見大牛還是沉默,陳行絕有些詫異,問道:“你還在擔心什么?”
大牛沉默片刻,終于說道:“陛下,我、我不當官也行……”
陳行絕一愣,詫異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朕已經說過了,不管你是誰的后代,你都是朕的兄弟,朕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你怎么還想著不當官呢?”
大牛苦笑道:“陛下,我知道您對我好,可是……可是那些朝臣們會怎么想?他們會不會因為我的身份而攻擊您?我、我不想成為您的累贅……”
大牛是懂事了不少,他知道這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加起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團體,任何王朝里面帝王都要面對這一個巨大的團體。
這一個團體如果集體攻擊一個皇帝,就算皇帝再怎么厲害霸道總不能將所有人的聲音都給壓下去吧。
特別是魏賢那老家伙。
他一但回來帝都之后,只怕朝堂上又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陳行絕聞言哭笑不得,撫了撫大牛的腦袋,說道:“你這傻子,朕既然敢把你帶到京城來,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你不用擔心這些。朕是皇帝,朕說的話就是金口玉言,他們還敢反駁不成?”
“你就安安心心當你的少年霸王就可以了,他又在戰場上重現霸王的威風,他們還有什么話說呢?”
“只要朕一天不死,就有你風風光光的一天。”
大牛感受到腦袋上的熱度,整個人唰一下就紅了眼眶。
他看著陳行絕,恨不得直接開口喊義父了。
“陛下。嗚嗚。陛下”
半晌之后,他砰的一聲,在馬車里面跪倒在陳行絕面前不斷的磕頭。
就像一只幼小的獸,好像找到了強大的靠山一樣,還嘴里不斷地嗚咽。
陳行絕心頭都軟了,直接把人給扶了起來。
“好啦,這么大小伙子了,還哭鼻子,要是被你那幾千個手下看到了,豈不是要笑話你了,你下去馬車,朕和你姐姐還有話說。”
大牛吸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自己下了馬車。
陳行絕覺得大牛很可愛又傻。
這少年想太多了,當年霸王的后人先帝也是用過的。
先帝雖然給大乾國留下這個大隱患,但是總歸來說還是利大于弊的。
大牛和那些遺民不同。
他從小在江湖上混跡,又被李雪柔這樣子的溫柔寬厚又有三觀的女子給教養長大了,大牛的性格就注定了他這輩子不會背叛陳行絕。
一顆種種子有什么樣的土壤就決定了它以后會長成什么樣。
大牛現在心里認為自己是大乾國的人,想做漢人,那他以后就是漢人。他想做漢人的將軍,想在漢人中間建功立業。
想要為漢人的君王效力,他又怎么會背叛呢?
陳行絕心里想,只怕是回到帝都之后要多費一番功夫對付那些該死的文官了。
對付他們可真的是討厭,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不可能瞞得住那些老家伙的眼睛。那些老家伙的眼睛時時刻刻都盯著帝都大小事情。
他們有自己的情報網。
他們就像是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么對付大牛呢。
一想到這些陳行絕就頭疼。
他心里想道:應付他們還得想個辦法才行。
半晌后,他看著旁邊的李雪柔:“好了,你已經醒了,我知道的,不要再裝了哦。”
其實在剛開始一上馬車的時候。
陳行絕抱著她就已經知道她醒來了。
李雪柔有些失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沒有半句言語就這么盯著陳行絕,那眼神里面有仿徨無措和無助,讓人看了心里都要揪起來了。
陳行絕也淡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或許李雪柔剛才就已經聽到了自己和大牛的那些話呀。
很久之后,李雪柔的眼睛都紅了。
“陛下,如果那時候,您數到三,她真的不舍得放人,想要同歸于盡,您真的會下令讓絕天營和暗衛直接動手嗎?”
陳行絕也回看過去,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李雪柔。
“朕不能欺騙你,朕的回答就是——會。”
這一句話一出,李雪柔整個人就好像被抽進了所有的心氣。
“你為什么不騙一騙我,哄一哄我也好啊。”
這個女人悲哀的閉了閉眼睛,一顆淚珠從眼角里面滑落。其實自己早就已經知道答案會是這樣子,可是陳行絕卻連騙都不肯騙一下自己。
如果他騙自己的話,自己也會高興很多的,畢竟自己根本就不想聽到這樣子的回答。
陳行絕心頭發軟,疼惜至極。
可是他卻已經冷硬認真地回復:“雪柔,朕說實話,真不想騙你,也不能這么做。”
“熙然那女人熙然挾持你要挾大牛跟她走,就算這一次朕心軟答應了又怎么樣呢?你難道不會跟著大牛離開大乾國嗎?你一旦離開了,那等于也是把朕的心給挖走了。”
“一旦熙然用你的安危來威脅大牛為她辦事,你一輩子都得不到自由和優渥的生活。”
“朕不能一下子失去兩個親人。”
“朕以后也無法活在沒有你的日子里。再說了,作為帝王,威嚴是不能容許挑釁的。就算是殺了你,朕也會這么做。”
“朕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九五至尊并非就是天下完美的天子。”
陳行絕看著她的眼睛,很是真誠。
就像他說的那樣,作為帝王沒有任何人會是完美的,他也不例外,如果一個帝王能夠讓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脅,那他就不是帝王了。
自己雖然可以用各種好聽的話術來欺騙李雪柔,獲得這個女人的心,可是這不是陳行絕愿意看到的,他需要的是靈魂和精神上都能夠理解自己的伴侶,是真誠的伴侶!
而不是架構在各種虛幻的花言巧語之上的感情。
“雪柔,朕知道這一次你受委屈了,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我們以后的關系。
朕不是你想象中的未來夫君的樣子,你若是不能接受,朕只還是和以前一樣,就當你是好妹妹。”
李雪柔沉默了。
她撇過頭不想看陳行絕。這些大道理自己又何嘗不清楚呢?
自己面對的是當今天子,可不是俗世中的任何一個普通男人!
天子豈能為他人所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