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議論紛紛,都不知道相國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看到眼前這陣仗,也都知道不是好事。
“算了算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省得惹火燒身。”
“對啊對啊,還是早點下山吧。”
百姓們爭先恐后地收拾東西離開了。
云升大師站在寺廟門口,雙手合十,一臉老僧入定的感覺,似乎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guān)。
其他的僧人也是臉色平靜,仿佛并沒有受到這場搜查的影響。
陳行絕看著這一切,心中冷笑一聲,然后繼續(xù)指揮著手下的人馬進行搜查。
他靠近康陽,低聲耳語了幾句:“陽叔,你馬上下山告訴屠叔叔,讓他將所有的后手都準(zhǔn)備好,所有香客都必須要仔細搜身,賬冊絕對不能讓他們借著香客的手帶走。”
康陽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匆匆下山去了。
陳行絕轉(zhuǎn)過頭,看著云升大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不信了,自己這么多人馬,搜遍整個相國寺,還找不到一本小小的賬本!
他走到云海的面前,看著他那一臉橫肉已經(jīng)腫的不能再腫了。
“真是對不住了,云海大師,我也不想這么殘忍啊。不過你這臉很疼吧?”
王二桿子是下了死手的。
這里也沒有時間半個月,那可是好不了的,就算你是常年練武又怎么樣呢?
王二桿子可是訓(xùn)練過的絕天營士兵。
一巴掌就能差點能讓云海腦子成漿糊。
“是貧僧的口出狂言,大人打的很不錯。多謝大人的教誨。”
云海表面雙手合十,道:“貧僧怎會介意?大人也是秉公辦事,貧僧理解。”
實質(zhì)上是眼中的殺機已經(jīng)按耐不住了。
云海也不傻,知道陳行絕是故意來嘲諷自己。
陳行絕假裝不知,他如今為人這么多年早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在御馬監(jiān)那7年,他里面的刑罰可都是體驗了個遍,里面的人性也都摸了個清清楚楚。
他當(dāng)然也感覺到了云海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陳行絕卻毫不收斂,繼續(xù)道:“如此便好,本官也是擔(dān)心寺中藏有賊人,這才出此下策,云海大師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他心中冷笑,這個云海果然是個沉不住氣的,云升倒是個人物,可惜啊,有個豬隊友。
他還故意侮辱他的模樣,身體一晃,一只手摸過去他的腦袋。
“嘖嘖,出家人不是吃素的嗎?我也不知道你這一身肌肉是怎么練出來的,怎么?看你們好像不老實啊,莫非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也不留了?”
云海也不說話了,整個人氣得渾身發(fā)抖。
云升大師站在一旁,低眉順眼,仿佛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波濤洶涌,可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fā)現(xiàn)他的指尖也微微顫抖著。
整個相國寺被翻得亂七八糟。
寺廟后院。
王二桿子帶著人一路搜尋,來到了柴房前。
“給我搜!”
他一聲令下,手下士兵們立刻上前,將柴房的門推開。
一陣灰塵撲面而來,眾人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待灰塵散去,他們才看清柴房中的情形。
只見柴房內(nèi)堆滿了干柴和雜物,角落里還結(jié)著幾張蛛網(wǎng)。
王二桿子瞇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每一個角落。
他走到一堆干柴前,用腳踢了踢,確認沒有問題后,又走向另一邊。
就在他即將走到角落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而另一邊。
云升見云海已經(jīng)快要壓制不住怒火,急忙說道:“陳大人,不如到香客住的廂房里喝杯粗茶,寺廟還有清淡小菜,若是您喜歡,今日都可以嘗一嘗。”
陳行絕有些掃興。
只差一點點,這個云海就要和自己動手了。
沒想到云升大師竟然這么沉得住氣,還化解了這些僵持的氣氛。
陳行絕認為云海這人一定不是什么心慈手軟之人,相由心生,這個人眼神里全是殺戮。根本就不是修佛之人。
如果他是大善人,那么陳行絕就是神仙了。
陳行絕聞言,也不客氣,他輕笑一聲:“聽說相國寺的茶包治百病,我倒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么神奇。”
云升大師神色不變,微笑道:“那都是香客們的抬愛,寺中的茶也不過是粗茶淡飯,若是大人不棄,便請移步品嘗。”
陳行絕點了點頭,跟著云升大師來到后院的一個小院子。
“這里便是香客留宿之地。”云升大師解釋道,“有時候他們?yōu)榱俗龅缊觯瑫胍沽羲匏聫R,雖然簡陋,但也清靜。”
陳行絕打量了一眼四周,只見院子中種著幾株翠竹,微風(fēng)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倒是頗有幾分雅致。
他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云升大師則站在一旁。
沒過多久,便有一個小僧人將茶水端了過來。
云升大師親自給陳行絕倒茶,他的動作行云流水,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超然世外的氣質(zhì)。
陳行絕接過茶杯,輕抿一口,贊道:“好茶!”
云升大師微微一笑:“大人喜歡就好。”
他看了一眼陳行絕,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大人,不知道您追查的那個小賊,到底長得什么樣?若真的是跑到寺廟中,我們也幫忙找一找。”
陳行絕聞言,眉頭微挑,他放下茶杯,故意說道:“那小賊長得倒是普通,不過他的手段倒是挺高明的,不然也不可能從我們手中逃脫。”
“至于他的樣子嘛,都是獐頭鼠目,明明是個貪官枉法的壞人卻總喜歡裝作清正廉潔的模樣,甚至還比那個當(dāng)官的還有派頭。”
他說著,目光緊緊盯著云升大師的神色,想要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云升大師的神色卻始終如一,沒有半點變化。
但是那端著茶壺的雙手卻震顫了一瞬間。
陳行絕當(dāng)然也看到了這樣的變化。
身后的好幾個僧人也是面色一變。
陳行絕說的,難道這不是已經(jīng)死的楊雄嗎?他們紛紛都不敢再看陳行絕了,這個人實在是太聰明了,不但在試探也在敲打他們。
云升大師微微一笑:“大人說的這人,我倒是從沒見過。”
陳行絕目光灼灼:“是嗎?”
云升大師神色從容:“出家人不打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