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最初是韓鎮帶回來的。
他最近總在集市上晃悠，不免能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幾天前，他從集市上見到了一些生面孔。
對方聲稱是從遠方來的苦行僧。
韓鎮好奇查看了對方帶來的貨物。
一些瓶瓶罐罐，和奇怪的雕像。
剩下的都是些常見的法器。
但韓鎮總覺得哪里不對。
直到有一天，一個商人獻寶似的拿來一串形狀怪異的珠子。
商人聲稱是最近很流行的招財法器。
韓鎮看到珠子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人的指骨。
而且是小手指，應該是用了很多個人的。
“用人做宗教法器？”
陳息這會正蹲在胡椒田，聞言手一抖，差點把葉子揪下來。
“他娘的，這比科塔還壞！科塔搶的是錢貨，這幫人連骨頭皮肉都不放過？”
陳一展面色凝重：
“干爹，這事非同尋常。”
陳息點頭：
“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這一查，還真就發現了很多問題。
這幫人是從帝國邊緣來的苦行僧。
他們信仰真知教。
這個真知教并非傳統的鼓吹神明的宗教。
而是一種強調獻祭和血肉升華的宗教。
他們聲稱，通過某種特定的儀式，將“有罪之身”奉獻給“無面之神”，可以凈化靈魂。
甚至將奉獻者的部分“靈粹”封存于特制法器中，獲得庇佑或力量。
靈粹就是人的肉體。
天竺自古宗教繁多，人們起初并未在意。
后來漸漸的，真知教出沒的地方，經常有低種姓者和流浪漢失蹤。
再被發現的時候，身體總會缺少某些部分。
“干爹我還查到，真知教活動區域，往往靠近帝國稅吏或駐軍所在地”
“背后恐怕有當地官府的影子。”
韓振拳頭捏得咯咯響：
“殿下！讓末將帶兵去！把那些妖人巢穴一個個掀了！”
“看看是他們那勞什子無面神厲害，還是咱們的刀弩厲害！，”
“不急。”
陳息站起身，眼神逐漸冰冷：
“如果是單純的邪教瘋子，剿了就剿了。”
“但如果牽扯到帝國，這事情就復雜了。”
“咱們現在羽翼未豐，直接硬碰，容易惹一身騷。”
對方現在只是到他的地盤上做生意，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展，再去查！”
“查這些法器的賣家雙方，看看背后有沒有牽扯到什么大人物。”
“查那些苦行僧，他們的落腳點、物資來源，和當地駐軍有無關聯？”
“最后關注下，最近有沒有什么大規模的人口失蹤？”
陳息又看向韓鎮：
“韓鎮，最近集市的巡邏和盤查要加強。
告訴庫馬爾部落的人，警惕苦行僧以傳教或收購特產為名進入深山。”
庫馬爾部落所處的位置，相對封閉，很可能是這些人的下一個目標。
“另外，讓咱們的人，偽裝成對法器感興趣的商人，想辦法接近他們。”
“集市上的絕對是小部分，他們肯定有自己的黑市圈子。”
不久后，集市就傳回了消息。
一個自稱是來自上游神廟的圣人，混進了集市。
他售賣的貨物中，赫然有一些疑似人骨的法器。
好在保衛隊的成員警覺發現，將人扣留。
審問時，那僧人起初咬定是舍利子，但在威嚇之下，吐露真相，
東西來自上圣窟，由侍奉無面之神的兄弟制作，他只是負責售賣。
另一邊，庫馬爾部落也送來急報。
部落里來了幾個苦行僧，宣揚一種奉獻肉身可得永生的教義。
還展示了一種能后驅邪的骨片。
有幾個年輕人被蠱惑，差點跟著離開，被警惕的老人阻止。
陳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緊急召開會議。
“這幫人的胃口不小，手也伸得夠長。”
他敲著桌子：
“不能一直被動下去了。”
“一展，情報搜集加快！”
“韓振，加強戒備，所有苦行僧禁止進入集市。”
“準備一支精銳小隊，小爺親自帶隊，去這個所謂的圣窟，探探虛實。”
話落，陳一展和韓振異口同聲反對：
“干爹(殿下），您親自去太危險了！”
陳息冷笑：
“危險？留在島上就安全了？”
“他們把咱們的集市攪黃，把庫馬爾部落搞得人心惶惶，甚至抓咱們的人去做那狗屁法器的時候，那才叫危險！”
陳息拍著桌子：
“我倒要看看，什么牛鬼蛇神，敢在老子的地盤邊上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放心，我不硬闖，就去考察考察，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給他們找點麻煩。“
幾天后，一支偽裝成收購皮革和草藥的商隊，離開了勝利之城。
沿著戈達瓦里河逆流而上，進入了據說是真知教活動頻繁的地帶。
陳息扮成商隊老板，將自己皮膚涂黑，還貼上了胡子。
韓鎮帶著幾名手下，扮演護衛和伙計。
幾人初來乍到，就發現了不對勁。
沿岸的村莊非常破敗，村民們對陌生仍也充滿戒備。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荒廢的小神龕，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令人不適。
眼看這么下去，將一無所獲。
陳息決定發動超能力。
終于在他的重金誘惑下，他們摸到了一個疑似圣窟的線索。
當地有一個叫啞口洞的地方，據說今年被一群奇怪的苦行僧占據。
“八成就是這個地方了。”
陳息看著韓鎮說道。
“殿下，接下來怎么辦。”
“不著急，先找個落腳點。”
當天晚上，商隊在最近的鎮子上住下。
吃過晚飯，陳息就帶著韓鎮和兩個伸手最好的手下，趁夜色摸向啞口洞。
幾人按照路線，穿過了一片密林，來到一片石窟。
空氣里一股濃烈的腐敗味混合焦臭味傳來。
“這他媽能住人？”
韓鎮捏著鼻子，看向陳息。
陳息也皺眉，這股味道，還真是令人不舒服。
“都小聲點。”
說著陳息帶頭，向前走去。
走了一會，眾人遠遠的看到一個洞口。
“隱蔽。”
陳息低聲下令，幾人立刻在洞口附近的灌木叢藏好，借著月光觀察起來。
洞口內部空間很大，遠遠地還能看見墻壁上畫著一些詭異的圖案。
幾個披著骯臟灰袍的人影，正圍著一處冒著青煙的石坑念念有詞。
此外周圍還散落著一些可疑的工具。
旁邊還有一些長條形狀的包裹，看形狀似乎是人。
就在這時，洞內一個灰袍人似乎察覺了什么，猛地轉向洞口方向。
陳息等人立即屏住呼吸。
灰袍站了片刻，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鈴鐺，輕輕一晃，沒有聲音。
但陳息卻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和眩暈。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低聲喝道：“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