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竺狐疑地打量著江知念,可若非如此,為何江知念卻如同沒事人一般?她當真不在意陸世子的死活不成?
“世子若是喝了你的酒,你就回不了樓蘭了。”江知念緩緩道。
一開始玉竺偷偷跟她說,無論如何,一定要讓陸君硯喝她的酒,江知念還有些不明白其中緣由,直到沈懷安發難,讓玉竺給陸君硯敬酒。
她也曾懷疑過,玉竺這杯酒有沒有問題,所以她一開始攔了一下。
但第一杯酒灑在了地上,沈懷安又讓她倒了一杯,江知念便隱隱猜出,有問題的可能不是這杯酒。
而是,她讓人端來的茶。
這最符合沈懷安的行事風格,陸君硯若是選了玉竺的酒,他便能順勢將玉竺塞到榮安侯府,從而離間膈應她和陸君硯,若是沒有選玉竺,而選的是她。
這也是沈懷安最終的目的,他大抵猜得到陸君硯會無條件選擇自己,所以才會將毒藥放入茶中。
可沈懷安永遠也想不到,紕漏出就出在他所用的藥,是眼疾的解藥之一,雖說單服下其中一枚乃是劇毒,可兩枚藥都已經被她給了徐聞璟。
沈懷安身上的那枚藥,早已被江雪寧換成了假的。而太子想要用此藥的消息,也早已被雪寧悄悄遞給她了。
所以無論陸君硯選擇茶或者酒,大抵都不會出問題,只是她還是警惕為上,讓扶光去請了徐聞璟來。
而有太子今日當著眾人所說的話,玉竺便成為了一顆廢棋,廢棋無用,便得以回到自己的故鄉。
若是陸君硯選擇那杯酒,玉竺便只能繼續留在京城,受太子操控。
“可你和世子怎么辦?”玉竺焦急的問。
“公主只管放心。”一盞茶結束,江知念只是這樣說道,她現在出來尋玉竺,在涼亭同她喝的這杯茶,便是送一送玉竺的。
“祝公主早日與親人團聚,一路安好。”
就這樣,玉竺看著江知念起身,眼前是她給自己倒的那杯茶,直到茶水冰涼,她才回過神來。
……
當夜,榮安侯府的急報一路送入宮中,直到熄滅的宮燈又一盞盞地亮起,京城郊外的馬車,才被放行,馬蹄聲急促,與通往宮中報信人的腳步聲一般。
“世子病急——”
“世子病急——”
今夜,綏帝原本宿在淑妃宮中,總管不顧阻攔,將消息稟報給了綏帝,綏帝立刻更衣,又將整個御醫院的人都派去了榮安侯府。
淑妃從未見過如此慌亂的綏帝,臨走時,還是她提醒道,“皇上,您的鞋穿反了。”
皇帝都被驚動了,可想其他宮中的人,自然也睡不了一個好覺,恰逢外面狂風大作,驚雷陣陣,紅豆被叫起來燃了燭燈。
“娘娘,還是半夜,您這是做什么?”
皇后匆匆更了衣裳,“去藏經閣抄經書。”
“可是現在外面風雨交加,實在不便于行!”未央宮的門剛被推開,狂風席卷而入,撲面而來,高簾卷飛,皇后身上的華服都被吹得獵獵作響。
接著是雨點被吹到身上,冰冷刺骨。
已經是初冬,怎會有這么大的雨?
可皇后卻很是堅定,“方才宮外傳來消息,榮安侯府世子病急,陸世子乃皇上義子,皇上定是憂心不已,本宮要去藏經閣抄經祈福,為皇上分憂。”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閃電直劈而下,幾乎將整個未央宮照亮……
-
榮安侯府。
任大雨滂沱,陸遠等人寸步不離地侯在門外,屋中只留了徐聞璟和江知念,陸遠幾次三番想要進來,都被云初勸退,“侯爺,徐先生說了,除了世子妃所有人都不能進去,若是耽誤了世子病情,便不好了!”
陸遠氣急,吼道“本侯不進去悄悄君硯,怎么放的下心?!”
“還請侯爺體諒!”
云初仍舊如此,陸遠本想硬創,最后還是徐聞璟出來穩住了局面,“侯爺,世子的身體一直是在下在診治,若是侯爺信在下,便在此靜候。”
“關心則亂,眼下有小師妹幫我施針便可,侯爺若是進去驚擾到了世子,反倒是添亂。”
“你——”
“侯爺!宮中派人來了,請侯爺趕緊到前廳來主持大局!”
這下,陸遠也不得不先去前廳應付。
目送陸遠離開,徐聞璟又折返進屋,與屋外的驚慌失措形成鮮明對比,屋內一片歲月靜好。
陸君硯和江知念兩人,對坐著下棋。
徐聞璟:“宮里的御醫快來了,世子還是上床裝裝樣子吧。”
聞言,陸君硯卻還在思索著下一步棋的落處,江知念卻一把打亂將輸的棋局,將棋子一一收攏,“世子這出戲就差最后一步了,難道不唱完?”
他這才躺到床上,接著還咳嗽了兩聲,引得江知念側目看去,只見此刻的陸君硯唇色蒼白,一臉憔悴的模樣,還當真有大病的樣子。
江知念心中感嘆,難怪她這么久都沒發現陸君硯裝瞎,這個人裝病是真的很像。
棋子收好后,她也坐到了床榻旁,伸手在陸君硯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再次問道,“當真沒事?其實你喝那杯酒也無妨,我還有法子為你脫身。”
雖然雪寧已經將藥換了,可她依舊有些擔心出意外。
陸君硯一把握住江知念的手,“我不會選旁人,就算你的茶里當真有毒,我也不會。”
江知念臉色一沉,都什么時候了。
陸君硯趕緊改口,“別擔心。今日之后,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