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先前她只知道府上有三公子陸秦志,陸君硯排行第二,算起來這侯府的確是還有個大公子,卻不知為何從未聽說過?
陸白氏原本氣惱的神色,在看到來人后,立刻變得輕蔑起來,仿佛心中堵著的氣,此刻有了傾瀉的地方,退后兩步,嫌棄道,“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你也跟著侯爺回來了。”
“劉嬤嬤我們走,憑白生了晦氣!”
隨后便帶著人走了,連口舌之快也不和江知念逞了,這些態(tài)度都落在江知念眼里。
侯府上到主子下到婢女,對這個大公子似乎都不尊重,這倒是奇了怪了。
陸秦恒面上并無怒色,反倒是早已習(xí)慣,原以為江知念也會一般,卻不想她認(rèn)真好奇地大量著自己,聯(lián)想到剛才陸白氏的態(tài)度,他似乎明了,出言解釋,“我是父親收養(yǎng)的孩子,不是什么正經(jīng)公子?!?/p>
原來是如此。
江知念淡淡點頭,思緒卻已經(jīng)飄回了正廳,也不知榮安侯會和世子說些什么。
“侯爺行軍將大公子帶在身邊,可見對你寄予厚望,旁人如何想并不重要?!彪S口說道。
陸秦恒眉梢微挑,沒想到陸君硯的妻子和旁人竟如此不同,他心中一暖,便忍不住想要多和江知念說兩句話,他剛張口,只見江知念那雙美眸忽然一亮。
繞過他往他身后迎上去。
“世子小心?!标懢幾院竺嫘煨於鴣恚娏藘扇撕?,特地放慢了腳步,他所站的位置,正在橋口。
陸君硯聽到江知念的聲音,便伸出手來,等著江知念牽住。
“沒事。”
江知念扶住陸君硯,解釋道,“方才遇到了大公子,便說了兩句話。”
陸秦恒看到兩人恩愛的模樣,眼簾稍垂,按說他要叫陸君硯一聲二弟,但陸秦恒仿佛知曉自己身份卑微,從不敢逾矩,一直以來都是恭恭敬敬稱,“見過世子?!?/p>
“兄長客氣了。若是沒事,我和知念先回去了?!?/p>
陸秦恒頷首將路讓了出來,江知念便扶著他越走越遠(yuǎn),陸秦恒看著兩人的背影,神色難辨,又轉(zhuǎn)身回了正廳。
……
兩人回了院子,江知念沒好氣道,“還沒牽夠?”
方才她一眼就看到走來的陸君硯,眼神稍有不悅,不過在與她對視時,兩人便讀懂了對方的意思,陸秦恒跟在榮安侯身邊,就是榮安侯的眼睛。
他們當(dāng)然應(yīng)該將戲做全了。
陸君硯不僅沒有放手,反而攥地更緊,“沒有?!?/p>
江知念側(cè)眸看他,“侯爺與你說了什么?”
經(jīng)此一問,才將陸君硯的思緒拉回到剛才在正廳之中,陸遠(yuǎn)先是問了他這段時間,徐聞璟跟在他的身邊為他治療眼疾,眼睛有沒有起色。
陸君硯沒有想好該如何與榮安侯說,便暫時隱瞞起來。
陸遠(yuǎn)聞言,只是長嘆一口氣,又道,“剛才那個,就是你娶的世子妃?將你祖母從族譜上去名的人?”
說到最后,陸遠(yuǎn)的聲音冷得不像話。
“父親!此事并不如老夫人所說,其中緣由——”
“哼!什么緣由也不該如此,她是個晚輩!哪有晚輩將長輩逼成這個樣子?為父在外駐守這么多年,這還是第一次你祖母寫信要我回來主持公道!”
陸君硯淡聲,“果真是老夫人讓您回來的?!?/p>
“你祖母維持陸家這么多年不容易,到了頤養(yǎng)天年的年紀(jì),合該享受子孫承歡膝下,還被你的世子妃刁難,像個什么話!”
陸遠(yuǎn)逮著陸君硯說了一頓,后者只是沉默不語,陸遠(yuǎn)忽然頓住,眸光落在陸君硯身上,“怎么不說話?”
“父親既然已經(jīng)先入為主,無論我說什么,父親也不會聽,我不必再費口舌?!?/p>
“雖然父親一直在外,但府上的情況,您應(yīng)該也有一些了解。老夫人一直不喜歡我,連帶著也不喜歡知念,知念是我好不容易娶回來的妻子,我不可能委屈她?!?/p>
“就像當(dāng)初,父親如何也不愿意委屈母親一樣?!?/p>
提到云煙,陸遠(yuǎn)先前的氣勢,便如同被一盆水澆滅了一般,“你祖母她老了,老了糊涂些,你們做晚輩的,讓著她一些又何妨?”
“老夫人她可不糊涂,她在榮壽院里精于算計,手都伸到長公主府了,哪里有糊涂的樣子?”
“你!”
陸遠(yuǎn)說不過陸君硯,深深吸了口氣,都說男孩兒不聽話,棍棒底下出好人,可偏偏對于陸君硯,他既舍不得打,也舍不得罵。
陸君硯自小就失去了母親,后來因他照顧不周,才瞎了一雙眼,他心中對他有愧,對云煙有愧。
氣著氣著,他看著陸君硯就笑了,“聽聞你如今已經(jīng)是丹陽王了,難怪,敢頂撞老子了!”
“你可知圣上此舉的目的?”
陸君硯如果是榮安侯府的世子,那就是他陸遠(yuǎn)的兒子,可他若是丹陽王,便也可以不是陸家的孩子。
陸君硯頷首,他自是知道的。
“那你怎么想?”陸遠(yuǎn)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實則他心中緊張不已,陸君硯的眉眼間仍有云煙幾分影子,陸家養(yǎng)了這么大,說不在意那是假的。
“順其自然。”沒想到陸君硯這般說。
陸遠(yuǎn)立刻火大起來,“陸君硯,你別忘了你姓陸!”
“父親,皇上召見我時,曾對我說,您的養(yǎng)育之恩,我須得永生銘記,可您駐守邊疆,一輩子辛苦攢下來的功勞,也該有人繼承。”
“他趁我不在,又給你說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你不就是我的繼承人,用得著他想?”陸遠(yuǎn)當(dāng)即拍桌道,氣得嘴里說的都是大逆不道之話。
陸君硯還想說話,只見陸遠(yuǎn)已經(jīng)抬步出去,嚷嚷著要進宮面圣,親自問問皇帝究竟打著什么主意!
……
江知念似有不信,“侯爺入宮質(zhì)問圣上去了?”
陸君硯點頭,“圣上給我封王,除了獎賞我,實則也是為了彌補父親?!?/p>
江知念眨著眼睛,有些不解,只聽他解釋道,“我若是丹陽王,那榮安侯府世子的位置,就空出來了?!?/p>
“日后,這個位置,也該留給真正的陸家人?!边@樣一來,榮安侯的爵位,也可以留給榮安侯親生骨肉。
恍然大悟的江知念道,“難怪侯爺這般生氣?!?/p>
皇帝要跟自己搶兒子,能不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