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玉裳閣早立有規矩在,除非付五倍價錢,否則誰來了都必須排隊。
江知念聽完,大抵是明白過來,陸老夫人就是來找不痛快的。
“折柳,我帶半夏去玉裳閣,你去一趟榮安侯府,請陸世子來。”
不管陸老夫人與陸君硯之間有什么樣的糾葛,都不能影響到了她!
在一個巷口,馬車停下將折柳放了出去,等她走遠后,江知念的馬車才繼續駛向玉裳閣。
卻說,前幾日榮安侯府又接了一些女子來府上小住,什么表姑娘,堂姑娘,亂七八糟的姑娘都有。說是陸老夫人年紀大了,就喜歡身邊熱鬧些。
經常會接一些姑娘來住一段日子。
這其中,就有之前江知念見到的劉杏兒。
走在陸老夫人身邊時,就屬她最為積極,鞍前馬后,她自己也得意,覺得眾多姑娘中,定是自己最得老夫人的臉,否則怎么次次都邀請她來榮安侯府小住?
有些姑娘這次沒來,另一些那次沒來,總之次次都有她就對了。
聽聞這一次來榮安侯府小住的姑娘里,少了一大半,今日帶在身邊的加上她才三兩個了,還有一個柳姑娘,稱病在府上修養。
難道,這還不能說明陸老夫人看重她嗎?
劉杏兒心想,畢竟自己才是陸老夫人滿意的世子妃,想到陸君硯,她對眼前這個玉裳閣就更加不得勁兒了,扶著陸老夫人進去后,就隨意扯著一塊布料道,“你們玉裳閣……”
“我瞧著也不過如此嘛。”
趙掌柜見人多,便上來迎客,哪里知曉這是來找茬的?前前后后服侍了一個時辰,這么多人,一筆生意都沒做成!
臨了,陸老夫人直接笑著對幾個姑娘道,“你們有所不知,這個玉裳閣啊,是君硯未婚妻,江姑娘的產業,她是日后的世子妃,還未見過你們,便都去選幾身衣服,就當作她這個太子妃,給你們的見面禮。”
其他兩個姑娘應聲后就去選了,唯獨劉杏兒一步也沒走,她語氣有些沉悶,“老夫人,這個江知念,之前不是說是太子妃嗎?”
她撇了撇嘴,“定過親的人,還能再定親?這要放在我們那兒,只怕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了。”
還冠冕堂皇地開鋪子,哪個正經女子,自己在外頭開鋪子?
陸老夫人笑了笑,“好了,快去挑吧,這玉裳閣的衣裳,可是京城里最時興的。”
“老夫人……”劉杏兒紅了眼。
她就是委屈,明明老夫人都跟她說了,等年底,便找個機會將自己指給君硯哥哥。
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嘆道,“原本我的確有意撮合你和君硯,可這畢竟是圣上的指婚,皇命難違呀!”
趙掌柜聽這架勢不對,趕緊讓人去通知江知念來。
劉杏兒磨蹭了許久,對玉裳閣里的衣裳挑剔了許久,直到玉裳閣外一陣騷動,她轉身看去,只見馬車停在外頭,兩個婢女下來后,將馬凳端下來,扶著一個女子從馬車上下來。
她一身淺藍色繡銀的襦裙,戴著琉璃瑪瑙瓔珞,裝飾不繁,卻一眼就從人群之中脫穎而出。
她眼眸一緊,方才心中的怨言和不甘,這一瞬間又有些了然,江知念與她比起來,似乎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江知念相貌明艷得不可方物,她一個女子看了,呼吸也要一窒。
可…那又怎樣!
陸世子又不曾看得到,自己縱然相貌上比不過江知念,可自己的品行,必定是更加端正,她若是嫁給陸世子,必定日日照顧好陸世子的飲食起居。
絕不會像江知念一般在外頭拋頭露面!
江知念踏入玉裳閣,聲若珠落玉盤,裝作不知,“趙掌柜,今日生意如何?”
趙掌柜立刻迎了上來,恭敬道,“屬下即刻去拿賬本來給您過目……小姐,今日陸老夫人大駕光臨。”
江知念這才緩緩朝里看去,果然看到了陸老夫人以及其他人,她掃了一眼,笑意盈盈走了過去,“知念見過陸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可是與世子一道來的?”江知念行禮后,不等陸老夫人說話,便先發制人。
朱氏沒想到這么巧,她隨意挑選的日子,竟然江知念也來了。
“江姑娘也在啊,這幾個都是君硯的妹妹,你玉裳閣大名鼎鼎,她們啊,個個都想來瞧瞧,這不,瞧見你玉裳閣的衣裳呀,都走不動道。”
陸君硯的妹妹?這攀親帶故的,是讓她不好拒絕了?
江知念面上不表,笑道,“正巧您今日來了,何不去量量身?我這玉裳閣可不只是給小姑娘們做衣裳的。”
“且您為尊,今日誰也越不過您去。”
陸老夫人身為陸君硯的祖母,她送量身衣服合情合理,可旁的無關緊要的人,她可沒有這個義務。
說著,江知念直接放話,“趙掌柜,今日玉裳閣謝客一日,只待陸老夫人這一位貴客。”
“是。”
趙掌柜指揮人掛了牌子,朱氏瞠目結舌,看向江知念。
來來往往的人,是越多越好!屆時叫江知念架在高臺上,江知念不得不聽自己的。
這個便宜只能讓她占了。
卻沒想到江知念直接謝客,“老夫人,請。”
“那杏兒她們……”
江知念臉上盡是真誠尊敬之色,“老夫人,您乃是長輩,哪有小輩越過長輩的道理?自然要先給您做衣裳,至于旁人嘛……”
她掩唇一笑,“都是君硯的妹妹,改明兒讓世子自己領著來便是。”
劉杏兒都選好了,手卻生生僵在那處,其他兩個女子倒還好,抹不開臉白拿,一開始就只是瞧了瞧,并未打定主意。
瞧見這情況,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她們聽了母親的囑咐,到了外頭定要知禮。
陸老夫人如此,便被人帶去量身,江知念笑睨了劉杏兒一眼,“姑娘喜歡這件?”
劉杏兒的手縮了回來,“還好吧。”
“我聽她們都說玉裳閣的衣裳做的好看,今日瞧了,卻也僅此而已。”她方才失了底氣,此刻打定主意找回來。
“既如此,那姑娘去尋合心意的成衣店便是。”江知念也不生氣,好聲好氣地對她們道,“一來姑娘們不大滿意玉裳閣的衣裳,二來玉裳閣的訂單實在太多,的確做不過來。”
“本說送些見面禮的,如此,便只能尋下次機會了。”
說完也不等劉杏兒反悔,轉身往趙掌柜那處,看他撥弄算盤,她聲音輕輕的,卻沒什么溫度。
“陸老夫人的衣裳,記在榮安侯府帳上,一會兒送去給陸世子。”
要她吃啞巴虧?沒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