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傳開了,春蒐上進了江若蓁帳篷的人不是太子,而是榮安侯府世子陸君硯,眾人議論紛紛,說這個陸世子雖然患有眼疾,可卻是個不講大防,玩得花得很!
又有人說了,榮安侯府與江府原本就有一樁親事,算不得暗通款曲,兩家本就是有婚約的,且都到了適婚年紀,成婚也是遲早的事情,總算是挽回了兩分江家的顏面。
可也僅僅只有兩分。
榮安侯府老夫人坐到江府正廳時,面上無光,她本就不喜歡江若蓁,眼下還要為陸君硯上門提親。
態(tài)度自然頤指氣使,連奉上的茶也懶得喝,“既然是君硯喜歡的,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依著他。”
“不過你們江家,也不知道是如何教的女兒……”陸老夫人語氣鄙夷,絲毫不加掩飾。
江老夫人臉上客氣的笑意,一下子僵住,雖說江若蓁的確有錯在先,可大家心里都門清,江若蓁私通的人是太子,陸君硯只是替罪來的那個。
還把話說得這般難聽,可她也不敢得罪,只是旁敲側擊道,“若蓁的婚事,之前皇后娘娘有所過問,我這邊也不好直接應下。”
江老夫人是說,太子曾揚言讓江若蓁嫁到東宮,如今自然也是要聽宮中的指示行事。
而陸老夫人譏諷一笑,“若非前些日子得到皇后娘娘的旨意,今日我也不會來了。”
聽這意思,大抵是皇后讓榮安侯府來提的親,江老夫人便沒有多想了,只想著將這個禍害早日嫁出去便罷了!
“那就定一個吉日,榮安侯府來下聘便是。”
可陸老夫人卻一臉見鬼的表情,“納個妾罷了,哪用得著這般麻煩?選個日子,抬一頂轎子從后門送進來便是。”
江老夫人對其態(tài)度不滿,但也沒多說什么,都是江若蓁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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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幫著江雪寧忙完了白氏的后事,才得了空閑,便得了云萃酒樓的信。
能通過云萃酒樓找她的人,只有陸君硯。
本以為是有關計劃的大事,卻不曾想,陸君硯親手交給她一條單子,比她親自為云萃酒樓擬的菜單還要長些。
“世子這是?”
“聘禮,旁人不知,我卻知道我要娶的是你。”
江知念覺得手中拿著的冊子有些燙手,交還回去,“世子不必客氣,此事是我有求于你,這些繁文縟節(jié),我不在乎。”
可是,他在乎。
陸君硯并未收回,眸光低垂落在這個冊子上,許是江知念只顧著說話,并未發(fā)現(xiàn)他眼中的認真,仿佛在細細描摹這紅冊子上的紋路。
京城都當他要納的是江若蓁,只他知道自己從一開始要娶的是知念。
旁人有的,他要給她;旁人沒有的,他也要給她。
只可惜,眼前的人卻沒當過真。
算了。
陸君硯淡淡一笑,總有一日,她會明白的。
“總歸是要有個形式,我雖是個瞎子,也是有尊嚴的,太子給得起的東西,難不成我不能給?”
這一冊子的聘禮名單,是他這幾日用心列出來的,也是他能給她的所有。
許多私產,就連榮安侯府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但江知念翻都沒往后翻,陸君硯多少有些失落。
讀出這情緒的江知念手微微一頓。
原來他是好勝心作祟,也對,這聘禮不光是成親是女子的面子,也是男子的面子。
于是將冊子輕輕收攏,為表現(xiàn)出自己絕無昧下這些聘禮的心思,她也沒有再看,“我定會替世子好生保管,等這事完結,便原封不動還給你。”
見江知念收了,陸君硯便不再糾結此事,兩人聊了三兩句,準備打道回府之時,半夏匆匆入內,“小姐,夫人帶著二小姐入宮了!”
江知念和陸君硯臉色都是一變,按照計劃,再過一兩日皇后就會召江知念和江若蓁入宮,屆時有江知念在,江若蓁自是不敢亂說話。
可為何,陳氏今日突然帶著江若蓁去了宮里?
難不成江若蓁發(fā)現(xiàn)自己有孕了?
顧不得多想,江知念也沒再回府,徑直去了宮中。
話說自從榮安侯府上門定親之后,江若蓁大抵是猜到了,自己被皇后擺了一道。
在落雪閣鬧了好多天無果,她寫給太子的信也遲遲得不到回應,心中更是著急。
卻在這時,江若蓁發(fā)現(xiàn)天無絕人之路。她這段時日日覺得胃中翻騰想吐,也睡得越發(fā)多了,便猜測自己可能懷孕了。
江若蓁并未聲張,擔心江知念或者江府的人對她不利。
能幫她的阿兄被派去監(jiān)測水利,這段日子都沒回府,江若蓁只能將希望寄托于陳氏,她先小心翼翼告訴陳氏,陳氏悄悄給她尋了個大夫診脈,確診是喜脈后陳氏大驚失色。
“你與榮安侯府世子已經定親,這個孩子留不得!”
面對陳氏忽然來拉她的手,這一次江若蓁躲開了,“阿娘,與我情投意合的是懷安哥哥,那日在帳篷中的也是懷安哥哥,我本來就不愿意嫁給榮安侯府世子!”
“眼下我懷孕了,阿娘當做的,應當是想法子讓榮安侯府上門來退親。難不成阿娘想看我嫁給一個瞎子?”
陳氏只是搖頭,“你與榮安侯府的婚事,你祖母已經拍板,哪里是這么輕易更改的?”
“阿娘!我肚子里是當今太子的孩子,別說祖母,就是榮安侯老夫人來了,也不敢阻攔!”
江若蓁揚著聲音,只要皇后娘娘知曉她懷的太子的孩子,定會想法子讓自己嫁進東宮,屆時,皇后也會出面退了榮安侯府的親事。
越是這般想,江若蓁心中越有底氣,于是直接求著陳氏帶她入宮請見皇后,而且是故意選在江知念不在府上時。
未央宮這邊,正好得知了幾個舞姬都沒有懷孕,皇后正是惱怒憂愁之時,紅豆稟報江若蓁請見,皇后不耐煩,“她來做什么?”
莫不是打著太子的主意?語氣冷淡,“不見。”
紅豆出去傳話后,非但沒有把江若蓁趕走,反而紅豆在外面逗留了片刻,再進來時神色肅然,附耳將此事告知皇后。
閉目休息的皇后倏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