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鵬心知肚明，秦云東所說的封家最高指示指的是封老爺子。
但是他又提出疑問：“吳凡塵親自來鷹國做督軍，說明這次集團內部沖突很嚴重。既然吳凡塵已經平息了各派系的沖突，是不是應該很快離開？”
“鵬叔，我的看法和你不一樣，從照片上封啟樂對吳凡塵的態度看，很顯然吳凡塵已經接管了封氏集團，說明‘上面’已決定要徹底整頓這家公司，少則百日，多則一年，吳凡塵至少短期內不會離開。”
秦云東推測吳凡塵留在鷹國很可能還有很重要的任務，他留下來起到督戰的作用。
關鵬更加困惑：“有什么緊急重要的事情，需要吳凡塵坐鎮指揮？”
秦云東輕輕搖搖頭：“我雖然不知情，如果猜測的話，我更傾向于封氏集團接下來會對付丁苗雨。”
他接著分析說，封氏家族最高層大概已經預料到，封氏集團的犯罪真相正在逐漸浮出水面，所以他們必須要及時止損。
相關證據要銷毀，證人要清除，但威脅最大又最難下手的就是丁苗雨。
丁苗雨深度捆綁了封氏集團，從順平安保公司到封氏礦產資源，從走私國外奢侈品到辛普森電力詐騙，甚至丁苗雨很多打手都來自封氏家族。
如果不及時搞掉丁苗雨切斷證據鏈，封氏家族將會迎來東大最嚴厲的打擊，或許也會威脅到封氏家族的大人物。
關鵬臉色微變，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要不要對吳凡塵采取行動？或者向國內匯報，對他進行審查？”
“不要動吳凡塵，他之所以被派到鷹國，說明大人物已經做好了準備，抓吳凡塵的意義不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耐心等著吳凡塵和他背后的靠山犯錯誤，以便掌握更充足的證據。”
秦云東隨即向武辰下達命令，要他立刻通知國內專案組，查吳凡塵這三年來的所有行蹤、所有社會關系、所有資金往來。
國內專案組表現出很高的效率，十二個小時就已經發電子郵件給秦云東，通報給他關于吳凡塵的調查報告。
秦云東坐在電腦前，逐字逐句地閱讀內容詳盡的報告。
這份報告撰寫的很專業，詳細梳理出吳凡塵三年前辭職后的“履歷”。
吳凡塵辭職后到了龍都，很快就被一家頗有背景的民間智庫——“國際戰略與發展研究院”，聘請為一級研究員，不但每月享受八千元工資以及名目繁多的補助和福利，研究院還提供別墅和奧迪汽車，日子過的比當市長要滋潤的多。
說到他的工作，主要是研究全球主要發達國家的戰略規劃和實施過程，撰寫分析報告并提供各種借鑒的建議。
吳凡塵頻繁往返于歐美各國，出席各種高端經濟論壇、學術研討會，甚至在一些國際知名的智庫擔任特約研究員，他在歐美各國智庫圈子已經小有名氣。
同時，吳凡塵還身兼七家大型企業的獨立董事或高級顧問，涉及能源、金融、科技、地產等多個領域。為這些企業提供跨國經營咨詢以及人脈搭建。
因此，吳凡塵被視為“具有國際視野和深厚政策背景的頂尖專家”，而名利雙收。
秦云東不由笑了。
吳凡塵的經歷還真應了那句俗話——樹挪死，人挪活。
換了一個賽道，吳凡塵如魚得水。不過吳凡塵本來就是教授出身，他如果真的能提供真知灼見，為企業出海做出貢獻，就算給了超高待遇也物有所值。
不過，秦云東最感興趣的還是吳凡塵涉及的那七家大型企業。
其中六家企業都是行業巨頭，背景相對干凈，沒有和封氏家族的企業和資金有什么關聯。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第七家企業的名字上時，心臟猛地一跳。
姜氏集團。
秦云東拿起筆咕噥道：“姜氏集團……姜慕城……吳凡塵……不簡單啊。”
姜慕城的姜氏集團第一次被秦云東知道，還是在W省金融亂象期間，他無意之間知道了省城環宇智能5A級酒店產權轉讓事件，姜慕城讓鮑乾清的公子鮑振邦出面施加壓力，迫使封氏集團和魏氏集團轉讓股份。
后來，辛勝利也提及姜氏集團主動投資槐蔭市，當時秦云東就有些不放心，感覺姜慕城背景絕對很深，所以特別關注了這家公司。
經過多方查證，秦云東逐漸知道姜慕城是龍都宣南林的私生子，才會奇跡般地在短期內打造國內一流企業，并把公司的觸角伸向全世界，涉及到地產、金融、礦產、制造等多領域的龐大帝國。
比起鮑振邦華而不實的作風，姜慕城顯得低調神秘，從不出席各種公開場合。哪怕是商界巨頭自發成立的各種組織，姜慕城也從不參與，所以他和他的企業在國內一直都顯得默默無聞。
在秦云東專案組的調查中，姜氏集團沒有出現在制造金融亂象的黑名單中，即使和黑名單中的企業存在業務關聯，也都是金額不大的正常往來。
所以，姜氏集團被專案組暫時列為“邊緣關聯方”，未做深入調查。
秦云東平時要處理各種錯綜復雜的斗爭，沒有把姜氏集團列為追查對象。
但這一次調查吳凡塵，再次讓姜氏集團出現在秦云東的視野，不得不讓秦云東對姜氏集團重視起來。
畢竟吳凡塵應該是封老爺子的欽差大臣，自然和封氏集團淵源不淺，而他同時是姜氏集團的高級顧問，這其中不一定是巧合。
秦云東用筆把姜慕城和鮑振邦、封啟樂、丁苗雨、吳凡塵、約翰彼迪、沃特等人聯系起來，感覺姜慕城絕非善類，如果查下去，必定有不小的收獲。
秦云東回復電子郵件，讓國內的專案組追加一條任務，把姜氏集團列入資本管控名單，追查這家企業的資金賬戶和流向。
他發送完郵件，低頭看著自己畫的關系矩陣圖，雖然沒有證據，但總覺得其中不對勁，他們雖然都有問題，但彼此矛盾很多，似乎不會真的能勾結在一起。
這些人猶如一團迷霧，使得案情更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