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院長覺得心好累，為以防萬一，他人在蜂島那邊，心卻掛著今年的入學考試。為了將考試時間提前，費了多大的勁啊，為此，學院里很多老師，特別是今年參與監考的另外十位老師，都不明白他抽的什么風。

    今天他還特意趕回來，親自在辦公室坐鎮，參與監考。卻沒想到，那丫頭對這事好像沒太上心，筆試考試的過程中，他一直有暗中留意林伊的答題情況，那幾個小時啊，急得他啊，尿都憋了一肚子！

    每看到林伊答對一道題，肖院長的心情就能得到一絲安慰，每看到林伊留出一道題，空白著不答，肖院長的血壓就要往上升一點，考試到最后的時候，連負責他健康的醫療機器人都過來問：“您的血壓現在有些過高了，請問需要幫助嗎？”

    肖院長只得擺擺手，讓機器人退下，然后又仔細算了一遍林伊的成績，估摸著人工智能最后算出的分數線，心里還是有些擔憂。跟著他身邊的特助，應該是除去閻旭外，最清楚肖院長反常原因的人了。之前肖院長和陳副院長之間的溝通，也肖院長授意，然后由特助去實施的。

    考試結束，分數線也公布后，喬特助才開口：“您這次的眼光有些特別?！?br />
    雖是吊了車尾，但好歹算是上車了，肖院長輕輕吁了口氣，然后才道：“你覺得這孩子不行？”

    喬特助道：“近30%的題沒有寫，直接空著，這十幾萬個考生里，沒有一位考生空著不答的題，能有她多。”

    “空了28.6%的題沒有寫。”肖院長笑了笑，“你只看到她空出來沒答的題，難道沒發現，她所有寫了答案的題，都是正確的，正確率100%，十二萬六千八百四十三個考生，只有她的正確率達到了百分百，你覺得這會是巧合嗎？”

    喬特助一愣，趕緊調出林伊的試題卷，片刻后，嘆服道：“是我眼拙了，您看學生的眼光，確實從未出過錯?！?br />
    然而這句話，卻讓肖院長想起了些往事，他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聲音有些低?。骸傲昵埃乙才龅竭^一位很特別的學生，只是可惜，他在三江源學院只待了不到一年，就轉學了。”

    “您說的是黛？”喬特助道，“六十年前，我還沒能跟在您身邊，那位天才，我也只是有耳聞，聽說他后來……”

    遭遇了很多不公平的事，最后死于非命，肖院長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甚至都沒機會為他的學生收尸骨。

    肖院長深吸了一口氣，打斷喬助理的話：“這丫頭，也不知道第二場能考得怎么樣。”肖院長說著就按了按太陽穴，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關心的原因，總覺得這孩子第二場考試時，指不定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他得緩一緩心臟的壓力才行。

    筆試考得這么危險，偏每一分成績都拿得那么扎實，真不知她前期的備考，到底是學得好，還是不好。

    肖院長這邊起身去上廁所時，學校餐廳那邊，雷桑桑也正在和林伊討論下午的考試。

    因為只有林伊在吃，雷桑桑便看了阿元一眼：“你帶著的這位，是機器人？”

    林伊點頭，阿元便也朝雷桑桑禮貌地點頭：“你好，雷小姐，我叫阿元?！?br />
    “叫我桑桑吧?！崩咨ＩＲЯ艘豢诰盹?，一邊吃，一邊問，“之前在校門口時，就聽到你們在聊天，你是聊天型機器人？”

    阿元很驕傲地推銷自己：“制造我的主人給我的設定是，家政綜合型和成長陪伴型，除了會聊天，我還會各種家政服務，以及非常復雜的理財計算能力。”

    雷桑桑三兩口吃完一張卷餅后，拍了拍手，就笑著對林伊道：“那不錯，你的機器人可以帶進去，你看了下午的考試規則了嗎？”

    林伊正要打開個人終端，阿元就已經開口：“今年能跟著進考場的陪考，源師，源學者，甚至源生，都被排除在外。機器人也只允許E級以下的家政型或是陪伴型，只要機器人的系統級別超過E，或是裝了隱藏武裝的機器人，都被禁止進入考場。如果考生將越級的機器人混進去，或是偽裝陪考的身份，一旦查出，將馬上取消考生的考試資格，并從此不再接受該考生的報名?！?br />
 &     林伊轉頭問：“以往有考生在陪考這件事上違規嗎？”

    雷桑桑聳了聳肩：“怎么沒有，只要有允許陪考一同進場的，就幾乎都會發生違規事件。”

    林伊不解：“源學院的檢測系統，查不出機器人的級別？”

    雷桑桑搖頭：“不是，機器人陪考倒沒有出過違規，違規的都是人類陪考。”

    林伊隨即明白過來：“源師偽裝成普通陪考進場?！?br />
    雷桑桑點頭：“那些違規的陪考，是不是真的達到源師水平，倒不好說，不過至少是源學者的水平。”

    林伊問：“這種人很多？”

    雷桑桑吃完一整盤卷餅了，好似沒吃飽，小飛船過來，她又要了一盤，接著道：“應該有不少，不過能請得起他們的人，其實也不多。這些人的價格都很貴的，其實學院要查，只需要盯著有點背景的那些考生，將他們帶的陪考嚴格審核，基本都能篩出去，若真有漏網之魚……”雷桑桑舔了舔沾了醬的嘴唇，嘿嘿一笑，“要說不是故意的，誰也不信啊，但是解釋權都在源學院，所以——”雷桑桑說著又聳了聳肩。

    林伊點頭，表示明白，這規則還蠻符合她的口味，又賤又霸道，來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雷桑桑忽然碰了碰林伊的胳膊，示意她往旁邊看：“那邊那桌，看到沒，那幾個家伙，下午你要是碰到了，趕緊繞開，別跟他們對上?！?br />
    林伊看過去，雷桑桑指的是她左前方，四個坐一桌的男人，看著都三十左右，但他們的生命源紋顯示出來的，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

    “他們怎么了？”

    “他們是考霸?！?br />
    “考霸？”

    “就是考了好多年了，一直沒考上，然后眼看著那么多年紀比他們小的弟弟妹妹，一個個地考進去，這看得多了，心里就都積了怨。他們這種人，進了考場后，就會逮著新人欺負，新人就是指像你這種，年紀不大，并且一看就是第一次來考試的小白?！?br />
    林伊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欺負她？！

    雷桑桑道：“你別不信，我第一年就是吃過他們的虧，當時光顧著和他們硬對著干了，結果拖過了時間，考砸了。”

    林伊這才有些訝異。

    雷桑桑倒不怎么在乎，很大方地道：“沒錯，我這是第二年來考了?！?br />
    林伊便道：“你倒是看得開?！?br />
    “什么看得開，老娘都快要氣死了，這仇我心里記著呢，現在是沒時間沒精力，看我以后不整死他們！”雷桑桑惡狠狠地咬下最后一口卷餅，接著道，“不過我懷疑，他們可能還受了雇傭，現在是專門針對雇主的目標下手。你要知道，這好幾萬人里，有不少考生是同一個地區，或是同一個學校出來的。那么多考生，相互間有什么矛盾，挑這種時候找人下黑手，不奇怪，只要有需求，就會有市場。”

    林伊見雷桑桑吃完了整整兩盤卷餅，便從飛船上拿了兩瓶飲料，遞給她一瓶：“怪不得你知道的這么多?！?br />
    雷桑桑接過她請的飲料：“還有，第二場這三萬個考生中，應該混進去不少記者，你記得到時好好表現，沒準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直播了?！?br />
    林伊微微挑眉：“這是學院默許的？”

    雷桑桑道：“要是什么都藏著捂著，怎么能年年引起這么大的轟動，學院的影響力離不開民眾的關注度?！?br />
    ……

    午休的時間過得很快，用完午餐沒多久，三萬考生的個人終端就都收到學院發來的信息，讓他們全都到學院的源點空間場集合。

    第二場的考試地點在翠林谷，和地點一同送過來的，還有考試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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