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儀景的話讓幾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懷孕這么大的事情不告訴另一個當事人?
這合適嗎?
像話嗎?
蕭玉京又不是溫滄淵和溫首陽那等棒槌。
這可是一個好父親的苗子。
“這,是不是不太好?”幾個人面面相覷,素商不太確定地看向溫儀景。
“蕭玉京和老爺子父子二人關系最是親近,這么大的喜事,怎么可能不去告訴老爺子?”溫儀景理所應當的反駁。
而且根據她的了解,蕭玉京和蕭天啟這對父子,在有些事情上像極了。
若是知道她有了身孕,蕭玉京估計也會藏不住。
一直生無可戀的蕭玉京,已經因為一個假懷孕而煥發生機。
子嗣的事情,似乎讓蕭玉京看到了新的可能和希望。
如今這架勢,似乎是雙腿永遠站不起來,可只要能有個孩子,他也能淡定自如地去做很多事。
若是讓他知道了溫儀景身懷有孕,蕭玉京會做多么夸張的事情?
長離不太敢多想,只十分認同地點頭,“夫人的擔心不無道理。”
有些人的歡喜,偷偷藏不住。
“可若是就當沒有發現身孕,我的一世英名也就毀于今日了。”玄英故作委屈,可這話的意思卻已經是退了一步。
“等穩妥些再說。”長離重復說,“我們幾個也都不要過度緊張,這些年夫人身體一直都調理的很好,不會有問題的。”
“這件事情早晚會傳出去,到時候夫人自己想想怎么和公子解釋就好了。”素商說。
什么事情都沒有溫儀景和孩子的安全重要。
此刻的蕭玉京完全不知道家中發生了什么,他不動聲色間便將奉高劉家的生意復制發揚到了京都城。
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筆生意,目前來看,利益十分可觀。
能給太后娘娘買更多的綾羅綢緞。
而蕭玉京出門的事情,自然也瞞不過各路的視線。
最先得到消息的必然是宮中。
袁青冥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為了以防蕭家父子的不臣之心,特意安排了人盯著他們父子二人出府的動向。
可自從入了京都,這父子二人好像都瘸了,誰也不出門。
蕭天啟定期出門的緣故是巡查鋪子,袁青冥對此也安排人了專門跟著。
如此不止打探了蕭家的生意是否有私藏,還能防止蕭家和別的勢力勾結。
而今日,蕭玉京竟然坐著輪椅去談生意。
這可真是個大消息。
袁青冥手中的奏折被捏出了一道印子。
“蕭玉京好像活過來了。”楚寒英輕聲說,“那日去見阿娘,我問蕭玉京是否想和阿娘要個孩子,他說想。”
袁青冥嘲弄地扯了扯唇,“太醫院那邊說蕭玉京的腿如何了?”
“骨頭已經徹底壞死,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而且若假以時日,腿上被封住的毒氣也會短時間內蔓延全身經脈,性命難保。”楚寒英說。
她盼著蕭玉京能活得久一點。
至少,活到能給太后娘娘一個健康的孩子。
有玄英在,這種事情應該不會太難。
“你覺得,玄英可否能給他醫治好?”袁青冥又問。
如今,他心中越發后悔同意太后改嫁出宮。
可心中也明白,若能再選一次,他依舊還是會同意。
楚寒英誠實地搖頭。
她又不懂醫術。
“就算是蕭玉京真的能站起來,有阿娘在,諒他也翻不出阿娘的手掌心去。”楚寒英想了想說道。
若蕭玉京能在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一些大動作,唯一的解釋就是太后娘娘默許了這一切。
可太后娘娘會允許嗎?
楚寒英突然間有些心里沒譜,一雙鳳眸越發深沉如水。
太后娘娘改嫁離宮,為的就是清理溫家門戶。
可過往的歲月里,讓太后娘娘不痛快的,又豈止是一個溫家?
袁家兄妹呢?
公主府的事情,楚寒英自然全都知道。
來龍去脈也全都清楚,包括溫滄淵的確已經剃度出家。
袁青冥面色還是不太好看,心緒也十分復雜。
他想到了自己那個青燈古佛,仿佛早已經超脫世俗,無欲無求的父親。
……
“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兗州,卓家,老爺子將兒子卓元良叫到了書房,說起悄悄話。
“陛下前兩日命人偷偷往東昭城的一座小廟送了補給,這是不是很怪?”老爺子心中一口氣實在是過不去。
一直都在到處找京都城的漏洞。
卻沒想到無意中竟然發現了帝王偷偷派人做事。
什么人竟然值得帝王如此惦記?
可卻又無法大大方方地去惦記?
老爺子很好奇。
陛下總不能實在那個偏僻又遙遠的地方養一個女人。
“父親。”卓元良一個頭兩個大,“如今京都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總想著攪和進去?”
剛吃了一個虧,他如今還賭不起。
兒子都在人家手中呢。
“我們動不了溫儀景,可楚寒英呢?”老爺子總歸是不肯就這樣安靜下來。
“您還想做什么?”卓元良要瘋了。
“楚寒英家世并不顯著,如今幾位堂兄弟雖然也都是新貴,可背后的兵權比起太后娘娘,卻遜色了很多。”
“如今京都城里,想來盼著楚寒英出事的人,并不在少數。”
老爺子眼中都冒著精光。
“楚寒英身為一國之母,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她如今穩坐高位,日日干政,若長此以往的下去,必然會陰陽失衡,你回頭看看你自己家里這只母老虎……”
老爺子如今對于自家這個兒媳婦兒相當不滿意。
若果不是岳婉秋告狀,太后娘娘又怎么會插手,還將人直接給帶走了。
不然,那才是他們卓家乖巧聽話的兒媳婦兒。
卓元良有些頭疼,心中卻又忍不住贊同自家父親所說的話。
因為楚寒英的,岳婉秋如今心思也是越來越野了。
若真再這樣下去,岳婉秋肯定是要爬到他頭上去了。
楊宗旭那老東西不就是這樣,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放棄了大好的權勢,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溫儀景這個女人實在狡猾。
不動聲色的就離間了他們夫妻情分!
“可是,阿禹還在京都。”卓元良卻并不能真的就這么狠心。
那可真是卓家的嫡長孫。
若是阿禹出事,自己和岳婉秋的夫妻情分必然就走到了盡頭。
這并非卓元良所愿。
卓元良雖然想過納妾,也想過壓岳婉秋一頭,可卻從沒想過要和岳婉秋分開。
“如今阿禹已經進了書院,皇帝最是重情義。”老爺子卻道。
卓元良深深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皇帝重情義,可太后和皇后呢?這師徒二人,沒有一個好惹的。”
京都城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
如今么有十足的把握已經不想和溫儀景再起沖突。
更不想貿然地去得罪皇后。
“在有下一步動作之前,父親不如親自去查東昭城的小廟。”卓元良建議說。
“此事涉及陛下,還是父親親自去查看比較好,否則若是泄露出去,陛下那邊想來為了安全,定會不留活口,可如果是父親,或許還能有幾分生機。”的
卓元良自然也好奇那座小廟里到底藏了袁青冥什么秘密。
……
蕭玉京說完生意的事情,拒絕了對方邀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宴會,便動身回家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在家門口會看到袁青冥。
袁青冥顯然是來了有一會兒了。
“陛下為何到了門口卻不進去?”蕭玉京納悶地看著朝自己大步走來的人。
這是專門在等自己?
袁青冥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輪椅上的人。
蕭玉京生了一副好皮囊,周身的氣質溫潤無害,對上的時候,好像清風拂面,將人面上所有煩躁全都一掃而空。
之前的陰郁沉悶,到底是不是裝的?
袁青冥后退了兩步,“蕭大人能有今日,朕心甚悅耳。”
蕭玉京客氣地點頭,“承蒙陛下厚福。”
他自己能有今日,他心中更悅。
“陛下,是有事?”蕭玉京也不賣關子。
依著袁青冥的身份地位,如果想見他,大可以傳他入宮。
圣旨一下,他便是再不喜歡出門,也得乖乖入宮。
可如今袁青冥卻屈尊降貴的在自己門口等他。
但即便如此,蕭玉京也沒太多耐心和他在這里虛假地寒暄。
今日在外面忙了一下午,他急著回來陪太后娘娘用晚飯。
“陛下不如請進門再談?”看著袁青冥只看自己不說話,蕭玉京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心中也是暗暗猜測袁青冥今日所為何事。
不過,袁青冥竟然不借此機會進門,去見見太后娘娘嗎?
然而,這又很袁青冥。
“不進去了,說完就走了。”袁青冥搖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木盒子遞給蕭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