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記看了一眼不像是被自己抓來反而更像是來賞景的溫儀景,笑了笑,“前日抓回來的那小丫頭帶上來,給太后娘娘看點樂子。”
溫儀景抬手敲打了兩下剛才靠著的柱子,猜測這或許是支撐地下城池的支柱。
聽到謝記的話,她眼都沒眨,饒有興致地走向了不遠處另一個柱子。
背對著謝記,眸光卻暗了下來,二丫果然是被謝記抓了。
或許即使她不對二丫的父親動手,謝記終有一日也會想辦法給二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然后將人帶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來。
溫儀景心頭跳的有些厲害。
思索著如何才能帶著人全身而退。
這地下城的入口隱秘,長離等人短時間內或許真的找不過來了。
“派人去請蕭玉京,就說他的夫人在我這里做客,請他前來相聚。”謝記挑釁地看著溫儀景說。
溫儀景慢悠悠回頭看他,笑了笑,“蕭玉京不喜出門,被我寵的架子頗大,怕是得你親自跑一趟,才能請得動人。”
也不知若自己真的出了事,蕭玉京是慶幸終于解脫了更多,還是也會為她而感到難過。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可能,謝記絕對請不來蕭玉京。
無論是派人強取,還是禮貌邀請,都請不動蕭玉京。
反倒是謝記若是敢出現在蕭玉京面前提及她被扣留在此,蕭玉京就一定會想辦法抓了謝記。
謝記微微瞇著眼試圖看穿溫儀景這話背后是否有在意。
溫儀景又去研究那柱子了。
事情僵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
她不會拉著溫滄淵和溫首陽去給別人獻祭。
只要他們三人聚不齊,謝記短時間之內就不會動她。
可一旦謝記的女兒出現意外,又或者溫滄淵出了事,平衡被打破,自己的處境都會極其危險。
前面那些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她的下場。
二丫被扭著胳膊帶了上來,滿目驚恐,眼睛哭的腫成了核桃,連求饒的話都不會說了。
“今日我便親手給太后娘娘開開眼。”謝記挽起了袖子。
二丫搖著頭嗚嗚地哭著,祈求面前的人可以放了自己。
“這膽小如鼠的,我的人還什么都沒做,膽子就都要嚇破了。”謝記悠悠地說,目光卻是看向溫儀景。
他的確沒讓人對二丫動用任何刑法,不過卻帶著二丫長了許多見識。
只可惜小姑娘膽子小,嚇尿了好機會,現在身上都還帶著尿騷味。
“如果太后娘娘能說出控制蠱蟲的秘術,或許我一開心,放了這小丫頭也說不定。”謝記慢悠悠地說。
溫儀景身上有價值的又何止心頭血呢?
她能短時間內操控他訓練許久的人,這份本事,也讓人眼饞的很。
“太后娘娘或許對自己的價值還不太清楚。”謝記覺得自己還是好好和太后娘娘再仔細分說兩句比較好,就又先放開了二丫。
雖然太后娘娘看起來對這個小丫頭好像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可溫儀景一定很會裝。
“盼著你死的人不少,可怕你死的人也很多,若是小皇帝知道你被我活捉,你說,他會不會親手將溫滄淵和溫首陽送到我手上來?”謝記笑瞇瞇地問。
溫儀景毫不在意,“你試試就知道了。”
謝記再次拿不準袁青冥對于蠱蟲的事情知道多少,而對太后的生死又在乎多少。
“小公主的駙馬,裴言初,是溫滄淵的種還是溫首陽的?”謝記突然又問。
溫儀景還在拍那個柱子。
來奉高的路上,她看了許多關于尋礦的資料,還問了蕭玉京許多相關的事情。
蕭玉京也并不吝嗇。
溫儀景面前的柱子的確是撐著這座地下城池,可卻是天然形成,后來又做了裝潢而成。
聽這聲音,曾經這里似是鐵礦。
溫儀景瞳孔微縮,沒有回應謝記的話。
“之前我就和楊桐說,拿下一輩將要出生的孩子來試試,結果楊桐那蠢貨驚動了你那兩個好嫂子都給嚇跑了。”
“等我帶人去追的時候,那二人仿若人間蒸發了一樣,卻沒想到是你將人給藏了起來。”
“不過這也挺好的,雖然現在抓不到溫首陽他們,可先抓個小的也來試試。”
謝記之前就有這個打算,在裴言初暴露出來之后,他就一直在盯著裴言初,只是一直沒能將人抓著。
前段時間他的人來信說,裴言初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姐,容貌更想太后溫儀景。
他加派了人手卻抓那個小姑娘,卻沒想到小姑娘比裴言初還狡猾,前段時間更是直接進了宮,他的人連人都見不著了。
他本來也是想往皇宮里安插眼線。
可是小皇帝歲數不大,心眼子卻不少,小半年過去,他的人一個都沒能在宮里存活下來。
這樣的挫敗讓謝記抓狂,卻也上癮。
溫儀景聽到了謝記的話,可還是沒理會他。
裴歲安是真的不喜出門,可卻不是軟柿子,心眼比裴言初要多,身手也毫不遜色,錦繡布莊里的女子也都有功夫。
不去想幾乎不會出事的孩子,溫儀景只盯著面前的柱子看。
如何才能讓這座被挖空了的鐵礦坍塌呢?
將所有的不幸都掩埋在這里,將謝記留在這里為他的罪惡陪葬。
“想要馴養蠱蟲的方法?”溫儀景突然笑著回頭看謝記,似乎終于是妥協了。
謝記狐疑地看著她,“你會告訴我?”
“只要你放過這個孩子。”溫儀景看著瑟瑟發抖的二丫,本就是個膽子小的,被謝記這一嚇,人都傻了。
謝記抬抬手,“將人先帶下去。”
“留在這兒吧,丟了魂兒的人養蠱,最合適了。”溫儀景笑了。
謝記點頭。
“我需要……”溫儀景淡定地提出了幾個要求。
謝記蹙眉,卻還是讓人照做。
……
夜空下起了雨,子時過半,蕭玉京坐在長廊下,衣擺落了濕氣,青鸞將輪椅往回拉了拉。
“蕭公子,我家主子請您前去做客,太后娘娘正等著您呢。”夜色里,帶著面具的黑衣人撐著傘朝著蕭玉京微微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