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一臉的愁容,身體晃晃悠悠倚在府門上,沮喪不甘的氣息將他包圍。
院中的幾人也跟著一陣緊張,難道如大皇子所說,圣上真的不打算動丞相,他們輸了?
大堂的靈堂已經布置好了,吳家大小姐的尸體也已經被抬了回來。
吳大人跌跌撞撞走到蒲團邊,坐在了上面,“茵兒,爹應該有二十三年沒有與你面對面說過話了,一轉眼就過了二十三年,原諒我到現在還是沒有勇氣面對你,這二十三年里,我與你母親時刻都想著與你團聚時是怎樣的一種光景。
當然,雖然不愿意想,我也會忍不住想過這樣的場景……茵兒,你安心上路,原應就交給我與你母親,將衛兒、原應養大以后,也許我和你母親就可以去下面與你們姐妹二人相見了。”
無恙耐心耗盡,他們到底有沒有將丞相扳倒?
主子又去了哪里?
宋時薇一個眼色,制止住了無恙。
無恙跟著宋時薇一同出了吳府府門,朝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無恙不滿道:“宋姑娘為何攔我?若是主子當真出了什么事,我是豁出性命也會將主子救出來的。”
宋時薇:“你剛才沒看到吳大人和吳大小姐聊天嗎?”
無恙:“他們想什么時候聊天都行,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聊天?就說你不會真心關心我主子,我與你說主子的安危,你跟我提聊天,你不在乎,我在乎,我自己去打探消息。”
宋時薇終于知道無憂為什么這般不放心自己這個弟弟了,這就是個不用大腦思考的一根筋,“若是事情沒有成功,你覺得吳大人還會在吳大小姐的靈堂前說這么多嗎?”
無恙撓了撓頭,“你的意思很成功?”
宋時薇點頭,“很成功,但是,若是你主子出宮后,得知丞相府被燒,你猜他會干什么?”
“會找夫人的尸體!”無恙搶答道。
“對!可是,他現在去應該已經晚了。”
無恙:“是被燒了嗎?”
宋時薇將剛想夸他的話咽下去,“你覺得丞相謀劃這么多年,就為了燒掉你主子娘親的尸體?你沒事吧?”
無恙:我哥呢?這兒有人罵我?我該不該打回去?
宋時薇和無恙一起到丞相府時,丞相府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了,大門上唯一嶄新的封條宣告著,這里也曾富麗堂皇過。
宋時薇和無恙一起越過被燒焦的墻體,進入院中。
正門前,躲在角落里的宋明珠看著被燒焦的丞相府,心中的不甘上升到了極點。
她怎么靠誰誰倒?
靠宋府,宋府被抄家。
好不容易選了丞相做靠山,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丞相府就倒了。
還好今日大哥讓她出門瞅宅子,否則,今日她也難逃一劫,只是,現在丞相府沒了,她只能去給大哥買的新宅子里遷就一晚上,再做打算。
正要轉身,宋明珠就看見一女人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宋明珠。
宋明珠嚇得一個激靈,她現在形單影只,若是再碰到如齊俊峰一樣的人,這次,她絕對沒有這么幸運。
王淑琴一步步向她走來,“宋家二妹妹,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三嫂的妹妹。”
宋明珠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張府,也就是宋時薇外祖家庶出的妻子,和她三哥的妻子是雙生姐妹,“原來是琴姐姐,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王淑琴將臉上的面紗取下來,露出她臉上還未痊愈的傷疤,“這是宋時薇舅舅打的,只因我說了句宋時薇的不好,我原本想來看看宋時薇有沒有燒死在這場大火里,沒想到竟遇見了妹妹你。”
宋明珠哪里還聽不出這王淑琴與宋時薇不對付,想要報復宋時薇,拉她入伙,“今日大姐去參加了孫府的宴會,應該是沒有回來,姐姐可去孫府打聽打聽。”
王淑琴冷笑道:“聽聞妹妹也在宋時薇手上吃過不少暗虧,街坊里傳出來關于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難道妹妹就相信這是一兩句傳言能傳這么久嗎?怕不是有人暗箱操作,不想讓你好過。”
宋明珠這才想到這段時間她的事情經常被人提起的,原來和宋時薇有關,“姐姐想要怎么對付宋時薇?”
王淑琴附在她耳邊……
再說丞相府里,宋時薇帶著無恙一起進了丞相的院子,臥房里的機關已經被損壞,露出原來一人多高的密道口。
無恙拿出一顆夜明珠,在前面照明。
密道的盡頭,無憂無聲的站在那里。
看見宋時薇過來,他緊鎖的眉頭才算舒展開,“宋姑娘,主子在里面已經待了一個時辰,一直在冰棺里躺著,我怕他身體承受不了,你能進去看看嗎?”
宋時薇:“好!”
宋時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
按理說丞相府倒了,她與君蕭的盟友關系也就沒了,并且她今日收了兩縷亡魂,加上宋瀾之身上的那一縷,再收一縷她就可以打開陰陽路,回家了。
大抵是想著這段時間君蕭的確也幫了她不少忙,就算是好好道個別吧!
宋時薇進去時,君蕭正躺在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材里,他平常沒怎么穿過白衣,現在一襲白衣,更襯得他皮膚白得仿佛在發光,側臉輪廓線條流暢而明朗,鼻梁挺拔地在他的側臉映出一道陰影。
這感覺靜謐而美好,宛如童話里沉睡在水晶冰棺里的王子,等待著有緣人將他喚醒。
宋時薇正被眼前的一切震撼時,君蕭睜開雙眸,語氣平緩而沉靜,“宋時薇,你看,這就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我原想著這里應該還有她的氣息,可,躺了這么久,我絲毫沒感受到她的存在。”
宋時薇站在冰棺前,這里應該就是丞相為宋清瑤打造的地方,卻還是安慰道:“也許這里不是存放她尸體的地方呢?”
一只如寒冰的大手握住宋時薇的手,“宋時薇,她離開了我,你會離開我嗎?”
宋時薇想要將他拉出來,在冰棺里待一個時辰,正常人的確受不了,“你先出來!”
君蕭沒有出來的意思,他能感受到宋時薇在回避他的問題,可是,這次,他絕不答應她就這樣離開,“宋時薇,你該有個新身份了。”
宋時薇:“什么新身份?你先出來,萬一凍出個好歹,京城里的姑娘們還不得哭暈在廁所。”
君蕭側身從冰棺里跳出來,親了親她滑嫩的臉頰,“君蕭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