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能級反應？”
林洛看著個人終端上那刺眼的紅色警報，夾著紅燒肉的手卻連抖都沒抖一下。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口對著空氣吩咐了一句：“清雪，處理掉。”
“明白，城主。‘天基一號’軌道炮已鎖定目標區域，正在進行充能……3，2，1，發射。”
全息屏幕上，北半球極冠冰蓋的衛星畫面瞬間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粗大光柱貫穿。
那厚達數百米的冰層瞬間汽化，緊接著是一團耀眼的蘑菇云升騰而起。
那個剛剛蘇醒、還沒來得及向世界發出第一聲咆哮的S級遠古文明生物，甚至沒能爬出地坑，就被幾億度的高溫直接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目標已清除。能級反應歸零。危機解除。”清雪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只是掃去了一粒灰塵。
桌上的其他人甚至沒來得及放下酒杯。
“這就……完了？”娜塔莎有些發愣，她還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手槍。
“完了。”林洛將紅燒肉放進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時代變了，娜塔莎。以后這種打打殺殺的粗活，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
這就是擁有超級人工智能“清雪”后的生活。
曾幾何時，為了一個C級怪物，林洛都要帶著人拼死拼活。
而現在，整個火星的防御體系已經完全由清雪接管。
數以萬計的無人機群、軌道防御武器、地下自動哨戒炮，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
以前林洛總是睡不踏實，擔心火星地下那些未知的遠古遺跡突然暴雷，擔心未知的病毒，擔心獸潮。但現在，這種焦慮蕩然無存。
清雪的算力覆蓋了全球，任何風吹草動，在還沒形成規模前就會被定點清除。
“這才是生活啊。”
林洛端起酒杯，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依舊狂暴的風雪，心里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大過年的，光喝酒沒意思。”林洛放下筷子，興致勃勃地說道，“清雪，安排幾個明星過來助助興。我想聽歌了。”
“好的，城主。請問您想邀請哪位？”
林洛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名字，那是他年輕時在地球上的記憶，是屬于舊時代的輝煌：“把周杰倫請來，或者張學友也行，實在不行陳奕迅……我想聽聽老歌。”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清雪的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城主，根據人口普查數據庫……張先生于大災變第三年在地球避難所去世；周先生在第一批火星移民船上遭遇事故失蹤；陳先生……”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后面跟隨著的都是冰冷的“死亡”或“失蹤”。
林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那一瞬間，那種掌控一切的霸氣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
原來，那個時代，真的已經徹底過去了。
“那……就算了吧。”林洛擺了擺手，聲音有些低沉，“找幾個現在火星上最紅的明星過來吧。”
“已安排。目前火星方舟流媒體熱度前三的新生代偶像‘星瞳’、‘極光少年團’正在趕來的路上。”
十分鐘后。
幾個穿著前衛、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年輕男女被衛兵帶進了宴會廳。他們看著這一屋子的大人物，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林洛，眼中充滿了敬畏和惶恐。
對于這些在火星出生或者很小就來到火星的新生代來說，林洛就是活著的傳奇，是支配這顆星球的神。
“城主大人好！各位夫人好！”
明星們戰戰兢兢地鞠躬，然后開始賣力地表演。
歌聲很動聽，舞蹈也很火辣，充滿著新時代的活力和激情。
程妙妙和卡琳娜看得津津有味，跟著節奏拍手。
但林洛卻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有些飄忽。
“怎么了？不喜歡？”田小雨抱著已經睡著的靈兒，輕輕坐到了林洛身邊，把孩子遞給了一旁的保姆。
“沒有，挺好的，很有活力。”林洛回過神，看著身邊這個陪伴自己最久的女人。
田小雨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皮膚白皙緊致，眼角沒有一絲皺紋，身材在生完孩子后恢復得比少女還要完美。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小雨，你覺不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林洛突然感嘆道，指了指臺上的那些年輕明星，“看著他們，我才意識到，如果不算這身皮囊，我們其實已經是老古董了。”
田小雨微微一怔，隨即也露出了一絲復雜的笑容。
“是啊，一晃眼，都這么多年了。”她輕輕握住林洛的手，“算算日子，如果不吃那些基因藥劑，我們今年……都該六十多歲了吧？”
六十多歲。
這個數字說出來，連旁邊正在吃菜的沈可心動作都頓了一下。
如果在舊時代的地球，六十歲已經是含飴弄孫、步履蹣跚的老人了。而在末世，普通人能活到四十歲就算高壽。
但在這個房間里，這一群人，看起來卻依舊是二十出頭的模樣。
林洛看著自己的手掌，修長有力，沒有任何老化的跡象。
這得益于火星遺跡中發現的高階基因修復液和延壽藥劑。
通過不斷地優化端粒酶，修補細胞損傷，他們的生理機能被強行鎖定在了最巔峰的狀態。
“有時候照鏡子，我都快忘了自己真實的年齡。”田小雨靠在林洛肩頭，看著那些青春洋溢的明星，眼神中帶著一絲滄桑，“那些老朋友，老對手，死的死，沒的沒。當初跟我們一起從地球逃出來的，現在還能坐在一起喝酒的，也就剩這屋里這幾個人了。”
“這大概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吧，注定要目送很多人離開。”
林洛反手握緊了妻子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不過，只要我們還在，這天就塌不下來。六十歲又怎樣？哪怕是一百歲，兩百歲，只要這基因藥劑管夠，我們就永遠是這火星的主宰。”
他端起酒杯，對著田小雨，也對著屋里的所有人舉杯。
“為了這偷來的時光，也為了我們還能年輕地活著。”
“干杯。”
田小雨嫣然一笑，那一瞬間的風情，仿佛真的回到了幾十年前初見的那個下午。
那天滿是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