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聞言笑了笑。
“很簡單啊!”
他隨手將賊人的靴子脫下來。
然后放在油燈下……
笑著道:“這么好的手藝,若是放在店里,肯定不愁賣!可偏偏這料子如此普通,而且一看就是拼湊出來的。”
這不是白瞎了手藝嗎?
“哦!”
吳忌恍然點頭,對程安的佩服更是達到了頂點!
僅從穿衣打扮……
就能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如此聰慧絕倫的主家,好日子且長著呢!
“你們看這鞋底兒!”
程安故意放慢了語速道:“如此平整厚實的鞋底兒,這肯定是至親之人!否則不會如此上心!”
吳忌就算再遲鈍。
這下也聽懂了!
他恍然道:“這么說,他還有親人?”
“沒錯!”
程安點點頭。
又湊近了賊人,狡黠一笑。
“而且這個‘親人’就在他身邊!”
“……”
賊人這次終于動容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鬼似的盯著程安,眼中滿是恐懼!
面前這個少年明明如此年輕,甚至都擋不住自己一拳,可此刻的他卻如此恐怖,讓人不寒而栗!
“我很好奇!”
程安笑看著他,戲謔道:“按理說,殺手都該是獨來獨往的,可你為何卻要把親人帶在身邊?”
“你殺了我吧!”
賊人仰頭閉眼。
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可他越是如此……
就越說明程安猜對了。
“是呀!”
吳忌卻一臉好奇。
他瞧著賊人,問道:“你一個殺手,身邊帶個親人干啥?”
但凡殺人越貨。
那都是掉腦袋的買賣!
這不合理呀!
“你傻呀?這還不明白?”
郭精白了眼他。
又佩服的看向程安,道:“我猜他這個‘親人’,應該是行動不便,身邊離開了人吧?說不定……”
“他就是為了這個親人,才當的殺手!”
不錯!
還知道舉一反三了。
“所以呀!”
程安看向賊人。
上下打量著他,笑道:“只要我能找到做這只鞋的人,還怕你不開口嗎?”
賊人終于慌了。
他目光閃爍了幾下,咬牙道:“你休想!”
“那要不要打個賭?”
程安笑看著他:“一天之內!如果我找不到這個人,就算你贏!”
“然后呢?”
賊人冷笑一聲。
他承認……
這姓程的小子的確聰明!
可僅憑這些猜測,就想找到人?
做夢!
“沒有然后。”
程安豎起食指晃了晃。
忽地狡黠一笑:“你贏了,沒有獎勵!可若是我贏了,不止你要死,你的那位‘親人’也別想活。”
他好無恥啊!
賊人被氣得直咬牙。
長這么大……
他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
若這次有幸能回去,他肯定會去找那雇傭自己的人問問,這特么就是你口中的天才?
就這?
他那不要臉的嘴臉。
比流氓都不如!
程安卻不再理他。
而是回頭吩咐郭精道:“去鎮上問問,看最近有沒有什么生人出沒!尤其是藥店,問問郎中這幾日,有沒有診治過一位陌生女子!”
“您怎么知道是女子?”
“廢話……”
程安白了眼郭精。
剛還夸你聰明,這就又傻了?
他隨手扔掉鞋子,道:“你見過哪個男人,能有這么好的針線活?所以對方不僅是女人,而且還很年輕!”
這又是咋知道的?
郭精不用去辨別真假。
因為賊人那驚駭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公子全猜對了!
可程安卻沒有多少得意。
只是不屑的撇了眼賊人,嗤笑道:“真不知你是假蠢還是真蠢!身邊帶個病人,還敢學人家干殺手。”
咱就說……
這病還有必要治嗎?
但凡這貨遇到個聰明點兒的,絕活不到第二天!
“公子好厲害!”
郭精咧嘴笑了。
又深看了眼賊人,冷道:“您放心,小人絕對把人給您帶回來!”
他剛走出房門。
“別!”
賊人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
抬頭看向程安,哀求道:“求你別傷害她,她是無辜的!”
呵!
無辜?
程安不由冷笑。
“那我的家人呢?”
他盯著賊人,嗤笑道:“難道他們不無辜嗎?”
若自己今天真的死在了賊人手里,程家不日就會破敗,之后他的家人,包括師姐一家和顧家,都會受到那些人報復!
老話說得好……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賊人無奈嘆息道:“我可以告訴你,是誰指使我來的,只求你放過我的家人!要殺要剮,沖我來!”
“晚了。”
程安語氣冰冷。
他看了眼外面朦朧的月色,聲音幽長:“你信不信,明日一早你若沒能回去,你口中的那個‘家人’,必會死于非命!”
“……”
賊人猛地楞在原地。
抬起頭,不可置信盯著程安!
“你胡說!”
“愛信不信……”
程安朝郭精擺了擺手。
后者點點頭,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
半個時辰后。
郭精去而復返!
肩上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將麻袋放下。
里面露出一個年輕少女的腦袋。
“公子好智謀!”
郭精咧嘴笑道:“小人去了鎮上的醫館,果然找到了這女人的就診記錄,而且去她家時……”
“有人看守吧?”
“是!”
郭精滿臉佩服的點點頭。
接著又道:“小人與那兩人纏斗了一番,許是他們擔心事情敗露,幾乎沒怎么反抗就跑了。”
那就說明……
這背后之人是外來的!
是平谷縣?
還是堯州來的?
程安想了想。
然后又看向那女子。
燈光下的少女身型消瘦,大概一十二歲的樣子,臉上帶著明顯的病態,蠟黃的皮膚顯得格外憔悴。
不過……
她皮膚細膩、面容清秀!
一看就不是常年干活兒的樣子。
少許!
昏厥中的少女忽然驚醒。
“哥!”
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后,又本能的蜷縮起身體。
“你、你們是誰?”
“為什么抓我?”
她雙目無神的來回搖頭。
幾人愣了一下。
程安微微蹙眉。
然后走到少女面前,又伸手在她臉前晃了幾下。
“瞎子?”
這不對呀!
瞎子怎么會做鞋呢?
除非她是裝的,又或者是近期才瞎的。
“你這人說話好生無禮!”
少女秀眉微蹙。
她雖然眼睛看不見,可聽力卻很靈敏,扭頭沖著程安的方向,接著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