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
一個(gè)五十來歲的小老頭快步進(jìn)來。
“見過程公子。”
“魯掌柜……”
程安笑著介紹道:“這位是徐掌柜,萊陽縣做沙石生意的!正好,你來給估算一下,咱這次要用到多少材料?”
“徐掌柜?”
魯木匠看了眼徐江,眼神瞬間就變了。
顯然!
他是聽說過這個(gè)人的。
可眼下卻不是說話的時(shí)候,只好中肯的報(bào)了個(gè)數(shù)目。
“這樣啊!”
徐江聞言沉思了一下,接著道:“若是按照魯掌柜的計(jì)算,那這些材料全加起來,少說也得三百貫以上了!”
“多少?”
魯木匠瞪了眼睛。
“怎么?”
“魯掌柜這是有啥意見?”
徐江笑中帶煞。
魯掌柜下意識后退了半步,搖頭道:“沒!沒意見!這么大的工程,損耗肯定也不少!”
“呵呵!”
“魯掌柜說的是……”
徐江冷笑一聲,得意的看著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個(gè)徐江根本就不是誠心來做生意的,就是想趁火打劫,而魯掌柜明知他報(bào)的高了,卻也不敢多言。
反正是別人掏錢。
他又何必去自找麻煩呢?
“那好!”
“事兒我知道了……”
程安笑著起身:“不過,目前工程還未開始,至于后續(xù)要怎么合作,還請徐掌柜回去等消息吧!”
“公子這是何意?”
徐江跟著站了起來。
他笑看著程安,語氣稍冷:“徐某來都來了,何不現(xiàn)在就簽了契約呢?”
“呵!”
“你還想簽約?”
郭精實(shí)在聽不下去了,冷道:“三百貫的價(jià)格,都夠蓋兩個(gè)福田院了!當(dāng)別人都是傻子嗎?”
“程公子……”
徐江沒搭理郭精。
歪頭瞧著程安:“這就是你的仆人?”
“徐掌柜錯(cuò)了!”
程安搖頭笑道:“他不是我的仆人,我們是伙伴,更是一家人!所以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郭精愣了一下。
回頭看向程安……
公子竟對我如此看重嗎?
這年頭仆人根本沒有人權(quán)可言,特別是那些簽了賣身契的,在主家眼里,比豬狗也強(qiáng)不到哪兒去!
可程安卻不同。
對他們這些‘身邊人’不僅包容,而且很是大方,工錢就不提了,隔三岔五的還會有賞賜。
更重要的是……
他善良!
從不把大家當(dāng)仆人看。
“聽到了?”
吳忌也有些感動(dòng)。
他胸膛瞬間挺得筆直,冷道:“我家公子不會與你做這筆生意的,也請徐掌柜莫要糾纏,速速離去!”
“哈!”
“攆我?”
徐江面色驟冷,再不掩飾的瞪著程安,小歐讓獰笑道:“程公子可知,徐某是靠什么起家的?”
“沒興趣!”
程安不排斥流氓。
但前提是……
你們也別來惹我!
“行!”
“看來程公子這是瞧不起徐某啊!”
徐江點(diǎn)了點(diǎn)頭,冷道:“那就祝愿程公子能順利開工!倒時(shí)若買不到材料,可別怪徐某沒提醒你!”
說完他就要離開。
“等等……”
“呵!”
徐江回頭冷笑:“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
“茶錢!”
“什么?”
“徐掌柜要賴賬嗎?”
程安敲了敲桌子,道:“你剛才喝了三杯茶,一杯二十文!看在初次見面的份上,給你打個(gè)折……”
“算五十文吧!”
噗!
郭精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一旁的魯木匠也險(xiǎn)些笑噴,死死抿著嘴。
一杯茶二十文?
這到底是誰在‘打劫’誰?
“小崽子!”
徐江頓時(shí)暴怒:“我看你是想找死!”
“嘖!”
“這咋說著、說著就急眼呢?”
程安瞥了眼他,嫌棄道:“徐掌柜這么大個(gè)家業(yè),區(qū)區(qū)五十文而已也沒有嗎?也罷,那賒賬也行……”
說著,他朝后面擺擺手。
郭精機(jī)靈的從柜臺拿了筆墨來,笑著放在程安面前,程安也不客氣,刷刷兩筆寫好了欠條。
指著空白處笑道。
“徐掌柜簽字吧!”
“程安……”
徐江咬牙切齒的瞪著他,眸中怒火就快要溢出來了,若非此處不是自己的地盤,他必定會讓這小子,付出慘痛的代價(jià)!
“咋?”
“莫非徐掌柜不識字……”
程安一副恍然模樣,拍了下腦門道:“瞧我這記性!徐掌柜出來混,靠的是敢打敢拼,不會寫字也正常!”
“來啊,取印泥來!”
“好嘞!”
洪少柔就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捧著印泥笑嘻嘻的來到徐江面前,故作恭敬的遞給他。
“徐掌柜……”
“請吧!”
徐江牙都快咬碎了,從懷中摸出一小吊錢,甩手仍在地上,臨走時(shí)又狠狠地看了眼程安。
“哎!”
魯掌柜無奈嘆了口氣。
瞧著徐江離去的背影無奈道:“公子這又是何必呢?那徐江可是老潑皮了,在周邊縣鎮(zhèn)上兇名赫赫,而且下手十分狠毒!”
就算你不想做這筆生意。
婉拒就是了!
又何必非要結(jié)仇呢?
“你覺得他只是來‘打劫’的?”
程安走到門口,淡淡道:“福田院的工程才敲定,連咱本地的沙石販子都還沒反應(yīng)呢,可他卻先來了!”
這正常嗎?
說什么‘第一手情報(bào)’……
可這‘情報(bào)’從哪兒來的?
能讓他想都不想,就迫不及待的跑來打劫!
“您是說他是故意的?”
“不然呢?”
程安淡淡道:“大家都知道三百貫是天價(jià),可他卻還要這么報(bào)!就算是潑皮,也沒有這么做生意的吧?”
吳忌嗅到了危險(xiǎn),忙道:“那要不要小人去盯著?”
“不用!”
“他還會再來的……”
程安擺擺手,又笑道:“一個(gè)混跡半生的老流氓,卻被我一個(gè)毛頭小子如此侮辱,他豈能善罷甘休?”
魯掌柜愣了一下。
又恍然驚訝道:“所以您剛才是故意激怒他的?”
程安笑著道:“人在憤怒的時(shí)候多會沖動(dòng),而沖動(dòng)之下就會犯錯(cuò),如此才有機(jī)會抓住他的弱點(diǎn)!”
“高啊!”
“公子不愧是神童!”
魯掌柜驚訝的同時(shí)更是佩服:“可笑那徐江氣勢如虹的來,卻又灰溜溜的離開,卻還不知,自己已經(jīng)被坑了!”
“等著看吧……”
程安瞇眼看著遠(yuǎn)處:“此事是誰指使的,馬上就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