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和裴謹言酣戰一宿,精神格外亢奮,裴謹言累的腰酸背疼,悄悄跑到了偏房去休息。
采英在耳房里瞪著眼睛,直到天際朝陽初升,聽到腳步聲傳來,采英飛快合上眼,轉身面對著墻裝睡。
沈括來到小榻旁,見采英還‘睡著’,推醒了她。
“皇上……”采英緊張的聲音都啞了,努力裝著鎮定,起身跪坐好。
沈括還在回味昨晚的激戰,完全沒發覺采英的不對。
“時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后面兩日無需來伺候了,好好休息。”
“是,是。”采英下了榻,換上衣裳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祭天禮儀繁瑣,皇帝和沈霧在天壇忙了一個上午,下午時才回到普陀寺,二人在寶殿上香,國師帶領僧人在旁誦經。
莊重的梵文聲中,沈括沒忍住暗暗打了好幾個哈欠。
沈霧在旁斜睨著他,輕聲道:“皇帝怎么了?昨夜沒睡好?”
“……朕惦記著今日祭天大典,還有刺客行刺一事,昨晚睡晚了。”
“裴謹言昨夜不是伴駕了么,他竟也不提醒陛下早睡,實在失職。”
“……駙馬說是說了,是朕睡不著,倒也不關他的事。”
沈霧扯了扯嘴角,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眼神往殿外瞥了眼。
采英站在外頭,今天日頭很大,幾乎人人都曬的面紅耳赤,唯獨她小臉煞白,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沈霧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坐上的金佛,雙手合十深深彎下了腰。
在寶殿聽完誦經正要各自回去,皇太后身邊的曉柔姑姑出來,叫住了沈霧和皇帝。
“長公主,陛下,太后娘娘有請。”
二人只能又跟著她來到竇太后的住處。
竇太后的寮房就在寶殿后,這整個菩提寺都是沈霧特意為好浴佛的竇太后修的,竇太后的住處自然最用心,低調又不敷衍,和她在宮中的寢殿無二。
“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
“你們來了。”
竇太后放下手里的經書,“來人,賜座。”
“哀家喊你們來是想問問,去天壇祭祀是否順利?”
沈霧:“太后放心,祭祀一事并無錯漏。不過祭祀只是安撫百姓的手段,救災仍不能停。上月地方奏報,本宮看瓊州雪患后重建事宜進展緩慢,眼看便要開春,若不能盡快治災,今年瓊州收成只怕要驟減。”
竇太后頓了頓,臉上隱隱難看,“你的意思是……”
“縮減宮內開支,用于賑災。母后每月都要在菩提寺辦法會,開銷太大,若能減省下來多辦幾個粥場,瓊州的危機也可解了。”
沈霧朝國師元崇看去,“國師以為呢?”
“公主所言甚是有理。”元崇躬下身,“菩提寺乃皇家寺廟,如今百姓受災,寺里愿捐出一萬白銀為賑災所用。”
竇太后轉動佛珠手串的動作越來越快,甚至有些粗暴,她沉下聲音說道:“菩提寺的香火錢都用于法會,你拿了這些銀子,菩提寺至少一年不能再辦任何法會進貢諸佛,這可是天大的不敬。你就這么缺這一萬兩?”
沈霧眨了眨眼,“連國師都沒說什么,母后何必這么激動。”
“國師是好性,哀家卻是最了解你的。誰讓哀家是你母親。”竇太后示意國師退下。
“沈霧,你若不想再為菩提寺捐香火錢,大可直說。哀家也不差你那點銀子。”
竇太后涼涼道:“當年是你主動說要出錢替哀家修菩提寺,說要以天下養供母后,如今只怕你也忘了當初應下的承諾了吧?”
沈霧笑容依舊,說出來的話卻冷冰冰的。
“本宮自然愿以天下養來供母后,只盼母后待我之心,亦如往年。”
竇太后指下一頓,也不知是心虛還是什么,她看向一旁低著頭久久沒說話的沈括喊了聲:“皇帝!”
沈括猛的驚醒,難以抑制的打了好幾個哈欠,“啊……母、母后……”
“你這是怎么了?困成這副模樣?”
一整夜沒睡,又勞累了一天,沈括那股子精神勁頭自然早就散了,這會兒倒頭就能睡下。
竇太后詢問,他只能以同樣的說辭敷衍過去,竇太后無奈道:“罷了,早早回去休息吧。”
沈括如獲大赦,大步流星離開了,沈霧閑庭信步出了屋,見元崇站在庭院中,便走了過去。
“國師大人。”
“公主萬安。”
“國師客氣了。”沈霧笑瞇瞇道:“本宮稍后會派人去取寺里的賬冊,說起來這么多年本宮都沒注意過寺里的花銷,反倒累了國師這個清修之人代本宮頭疼了。”
“公主言重,寺里僧人本不需要多少開銷,大都是為法會準備的金銀。稍后微臣派人送去公主房中,無需公主身邊的人勞力跑一趟了。”
“太后平日在菩提寺里過得如何?”
“太后貴體,微臣自然不敢怠慢。”
曉柔姑姑走上前行了禮,“公主,太后尋國師進去講法。”
沈霧:“知道了,國師且去吧。”
元崇行了個禮便跟著曉柔姑姑進了房,沈霧在原地站了片刻,動身離開了。
回到廂房還沒等坐下喝口茶,流心便帶著采英進了屋。
采英砰的一聲跪下,腦袋磕的砰砰響。
“請公主救奴婢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