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日是在溫家,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沖動。
那樣的美人,那么嬌嫩白皙的皮膚,若是上面染上鮮血的味道,豈不是更叫人沉醉。
若是溫家就這么順著他,將人送到他門上,反而自己對這個獵物沒那么珍惜,溫家越是拿捏身份,他越是有興致。
想到北臨王那頗有些玩味的眼神,不知怎么,溫和啟心中竟生出一股寒意來,生怕自己要求太過得罪了他。
可話鋒一轉,北臨王便同意了,還派了身邊的管事太監去將此事操辦妥當。
送親宴自然是由出嫁那方籌備的,北臨王派了管事太監去那就算是給他們漲臉了。
“到時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辦事一向有章法,菜色和節目都由你一手操辦,先不管旁的,賓客到了府上坐的椅子和桌子,都得舒舒服服的,不用多奢靡,可必要看得出咱們家中的底蘊?!?/p>
溫和啟不由得慶幸,自己把國公府里一些先帝賞賜得有來頭的屏風掛畫都拿了一些出來。
到時候那些個人見了,才不至于對他搬出國公府一說些有的沒的。
“只是這些帖子?”
溫和啟立刻擺手:“不遞帖子,愿來的便來,這帖子若是被傳了出去,恐怕壞事?!?/p>
溫曉語在房里聽著溫云紛打聽來的東西,不免嗤笑:“既想做來這么貪生怕死,若不是我說要辦這宴席,恐怕連這院子都要賠給溫懷玉那死丫頭去了?!?/p>
溫云紛給她繡著嫁衣,不敢應聲。
“瞧你那窩囊樣子,不就是一個溫懷玉,”溫曉語這幾日都忙著清點北臨王送來的金銀首飾,一樣異樣地往頭上戴。
溫云紛手都酸了,支使著兩個年紀更小的妹妹:“你們若是手累了,就休息一會。”
兩個妹妹年歲不過剛過十歲,還做不了什么力氣活,但不敢忤逆溫曉語。
溫曉語斜了一眼:“歇什么?誤了我的時候誰負責?”
“姐姐,我與兩個妹妹就算日夜不停,這嫁衣恐怕也只能堪堪繡好,可到時候姐姐是要穿這身衣裳打馬游街的,到時候路過國公府.....”
溫曉語聞言,橫了她一眼:“你要說什么?”
大渠有規矩,嫁衣都是要自己親自縫的,可溫曉語看不上北臨王,哪愿意自己動手。
“我們是不怕辛苦,只是四皇子納妃是下月初五,到時候百姓難免議論,”溫云紛欲言又止。
北臨王一提親,溫云紛就把四皇子跟溫懷玉退親之后,又早已許了太后侄孫女為妃一事告訴她了。
原來自己被關在太后宮里那些日子,她心心念念的人不僅養著一位美嬌娘,還令有身份尊貴的親事相談著。
自己那些日子完全是被溫和啟騙了,還相信什么鬼話。
恐怕那男人心中連她是死是活都不曾考慮過。
“可現在整個府里都不許出門,去哪找什么好繡娘。”
溫云紛就等著她問這話,人溫懷玉都已經找好了,只等著送進府里來。
“我舅舅是經商的,之前南方饑荒救過一家人,那戶人家祖上便是繡娘,繡工上乘不說,主要是會咱們京城少見的針法,必定能叫姐姐繡衣與眾不同的?!?/p>
溫曉語有些懷疑:“有這樣的事,之前沒聽你提過。”
“這事也是這幾天我們才知道的,舅舅知道咱們家中出了這樣大的喜事,叫我們務必好好地辦事,”溫云紛小心地看了溫曉語一眼,“舅舅的商隊日后經過北臨時,還望王妃能美言幾句,寬厚對待。”
溫曉語原本有些僵硬的臉色和緩了些,眼看著府上的下人都對她比從前更尊敬了。
以往只知道嫁給四皇子,自己能高人一等,沒成想那北臨王也不錯,有幾個封地,還不至于靠討好太后過活。
“那就把人帶進來吧,一定要好好地將衣裳給我做好了。”
“是?!?/p>
兩位打扮低調的繡娘侯在門口,人確實是江南有名的繡娘。
也是溫懷玉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可人還未到溫曉語院門口,就被幾個橫沖直撞的小廝給擋住了去路。
溫云紛定了定心神,才看清人是溫子庚和身邊的隨身小廝。
擋著門的自然是溫和啟派來看護溫曉語的。
“你憑什么不讓我進?那是我親姐姐,我為何不能進去?”
溫子庚言語間滿是傲慢,可那幾個看守的哪敢放他進去,一看他們面色就知道來者不善。
“少爺,老爺說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探視王妃。”
溫子庚來這自然是因為溫和啟怕他嘴上沒有把門的,將家里的事出去亂說,索性給他請了假這段時間不許出去。
可他實在待不住了,只能來找溫曉語求情。
溫子庚人雖然年歲不大,可以勢壓人那一套早就駕輕就熟了,他哼了聲:“你現在為難我,等日后我成了北臨王的小舅子,日后在姐夫面前告你一狀,看你怎么收場?”
那兩個小廝臉皺成苦瓜似的,“少爺,你就別為難我們了,夫人今日來老爺都不讓進呢?!?/p>
“文幸,”溫云紛適時開口,“我帶兩位繡娘進去,是姐姐請來繡嫁服的?!?/p>
那兩位小廝知道溫云紛是能進這院中的,給她讓了半個身子,溫子庚自然更不滿了。
“她為何能進去?區區一個姨娘的庶女,在這家里反了天不成?”
這樣的呵斥溫云紛早已經習慣,只是默默地受著。
“姐姐出嫁,父親叫我陪著她繡嫁衣。”
她一向是逆來順受的模樣,溫子庚也不至于懷疑,只是看了眼她身后的兩個明顯不是家中下人打扮的人。
“這是什么人,怎么進來的?”
“這是外面請來的兩位繡娘,跟父親說過的?!睖卦萍娭浪睦锵胧裁?,將人悄悄拉到一邊去。
她背過身子,聲音壓低:“過幾日府中要辦喜事,此時不宜出門,你若真想出去在這里鬧是沒有用的?!?/p>
溫子庚不滿地撇她一眼,“這還要你說。”
“夫人總對這門親事不滿,父親已經頗有微詞了,你若再鬧到時候只怕惹了父親心煩。”
溫云紛好心提醒他,然后就轉過身去。
她側頭跟兩位繡娘吩咐:“你們先在房里繡著,若是缺什么,后日張媽媽出去采買,你們將缺的東西報上來。”
她聲音不算低,恰好落進了溫子庚的耳中。
他們這邊一個忙著成婚,一個只顧著自己逃出去。
溫子庚在書院里受了冷落,好容易回了家,知道自己一朝翻身,竟要跟北臨王攀上關系了。
他恨不得立馬能飛去書院,將消息散出去,好叫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長長眼。
以后看誰還敢對他不客氣。
過了兩日,張媽媽的馬車特特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放溫子庚悄悄藏了上去才走。
只一個上午,溫子庚去了一趟書院,不過他倒也不敢太過張揚,直接將定親一事說出去。
不過當著幾個書院里向來最呼風喚雨的人面,將他們的書袋都扔到了地上。
那幾人自然是想不通,就算是往常這個溫子庚也是不敢在他們面前逞威風了,怎么回了躺家性子還變得狂妄了。
他們去找溫子庚要個說法,溫子庚面上盡是得意,只說了聲:“不過是弄臟了幾本書罷了,要賠償是吧,你們只管去北鄰王府,說是我溫子庚弄臟了你們的書,只怕你們根本沒有這個膽量?!?/p>
這幾個原先也是書院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原是不信的,但看溫子庚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時又拿不準主意。
他們商量著下學回去問問家中長輩。
溫子庚見他們一聽北臨王三個字就不敢出聲的模樣,心里的得意勁過了,自然也就又溜了回去。
第二日,來送賀禮的人明顯多了起來,原先溫和啟還沒在意,可到了中午,他就覺出不對勁來。
一個面色還算相熟的中年人朝他鞠禮:“溫大人,犬子與府上公子乃是同窗,今日才知府上要辦喜事,特來恭賀?!?/p>
他們這些提前來恭賀的自然是沒收到帖子,多方打聽才知道確實不假,立馬就來表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