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眼神微顫,不敢相信真就這樣放過了她,溫云紛也只是按照溫懷玉的意思辦事,要她說,這人要牢牢留在自己身邊,省得日后壞事。
只是溫懷玉卻說唯一會計較這事的溫曉語活不了多久了,不必留著她。
溫曉語被軟禁起來,誰也不能探望,薛氏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府上如今都知道日后是柳姨娘做主了,誰也不敢跟她多嘴。
溫云紛差人把翠屏和她弟弟送出京城,馬車就折去了溫國公府。
早知道她會來,溫懷玉一直等著。
“你愛吃的糕點。”溫懷玉將面前的桃酥往她那邊推了些。
溫云紛來得多了,沒前些日子那么不自在,行了禮也就坐下了。
“北臨王明日就要到府上下帖子了。”
溫懷玉早就想到了,何況昨日北臨王傍晚出了府,一直未歸,小舅舅已經來告訴她了。
“他動作倒快,”溫懷玉不記得這位王爺長什么樣子,但他的事情一直記得,“想必京城中還沒有誰知道,想必溫曉語如今身邊也沒有人提醒一下,這北臨王在封地先后死了三位王妃之事。”
溫云紛就是要向她拿這個主意,聽她提起,順嘴就接下去:“我正想著要何時將事情鬧大,如今夫人還不知道北臨王一事,若她知道想必會鬧上一鬧。”
“這就要看你究竟想要什么了。”
溫懷玉眼神淺笑,看向溫云紛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上時卻是帶著審視的,如今三房已經脫離出去,她不怕他們還能做些什么禍害大房,只是一直留著終究是禍害。
既開始做了,溫云紛當然不會給自己留下后患,如今溫曉語在氣頭上來不及細想,日后她要是反應過來,算計她們。
憑借她王妃的身份自然也是輕而易舉的。
“我自然想要跟母親和弟妹過清凈日子的。”溫云紛心意已定。
溫懷玉便撐著下巴笑著:“你何必緊張,想過清凈日子容易,不過是將礙眼的人都除掉罷了。”
她說著拿出早已擺在桌上的一只木匣子,打開就是之前那串湖綠手串,在太陽下閃著碧綠的光茫:“等先帝祭祀過后,北臨王就要帶溫曉語回封地,溫曉語如今心中再恨,你也要勸她韜光養晦,事情既已經這樣不如辦場風光的送親宴,今日回去,無論她是打是罵你都要受著才好。”
她將湖綠手串放在溫云紛手上,慢慢將她手指合上,嘴唇輕動:“你也知道,那位送這手串的漕運司大人獨女如今就在京中,你派人將這手串送去,順便將府上這等好消息也一并知會一聲。”
溫云紛不知是被手串冰涼的觸感冷的,還是如何,有些發汗:“這樣做會不會將事情鬧得太大,到時若是連累我們?”
“你要知道,以你父親如今貪墨的銀兩,按大渠的律法早已被斬了,”溫懷玉絲毫沒有半分波瀾,再看向她道:“你是想等著皇上查出一道被抄家,到時你們能全身而退?”
溫云紛自然是搖頭,她正是有些躊躇,怕一招不慎,反而害了自己。
“如今嚴查貪腐,吏部的人自然逃不過,他們比你更希望此時有人出來被皇上盯上,不消你說,傳揚的人自會出力,皇上為了殺雞儆猴敲打北臨王,不會輕輕放過,但也不會太過嚴苛,畢竟只是貪腐,大概不會牽連你們。”
這些自然是真的,這幾日京中蠢蠢欲動,抓了不少小魚小蝦,大家都怕成為太子立威的那一條大魚,此時正人心惶惶,溫和啟自然也不想將事情大操大辦。
但溫曉語此時本就在氣頭上,她存心要把掙回顏面的話,依照北臨王的性子不會愿意折了面子,他自恃身份,卻忘了皇上對他的不滿,這等情形下,送親宴一辦,就是將名目遞到皇上手里。
細想一番,溫云紛就明白過來,將手串握在手中:“我會將事情辦好的。”
她明白,手串還給她,后面的事如何辦,溫懷玉就不插手了,國公府在此事的身份很是尷尬,既不能做大義滅親的屠手,也不能跟貪腐扯上半點關系。
送走溫云紛,靈紅小聲道:“小姐,你約了千工樓的工匠談事,他已來了。”
溫懷玉一拍腦袋:“差點忘了,要給成函和成襄一人打一件兵器。”
他們如今跟莫家幾個小的練的起勁,溫懷玉早答應了要一人給他們送一件兵器,叫廷安給畫了圖紙。
那工匠本就是個經驗豐富的,一看圖紙便知道。溫成函年紀大些,個子更高,適合用長槍,溫成襄則身段更敏銳,難得是個擅長用雙刀的底子,廷安每日閑下來也會去看看他們練武,選的都是合適的。
聽她說完,工匠便很識禮數地說要走。
溫懷玉卻想到了那日秦昭過來拜訪,卻一言不發就走了的事,要答謝他的事也沒下文,自己也不好貿然上門去拜訪。
“慢著,”溫懷玉出聲叫道。
那工匠已經踏出門去,又默默將腳收了回來,聽她吩咐。
“你們千工樓是京中最大的兵器鋪子,不知有什么是賣得最好的?”
若是送府上千金夫人,她倒隨便好從庫房里選名貴的即可,但秦昭這種離經叛道的公子哥平時喜歡什么,溫懷玉還真不知道。
那工匠立馬低頭道:“咱們鋪子不可私販兵器的,每賣出一件都是要過衙門登記的,實在沒有什么賣的好的。”
溫懷玉忽然記起好像是這樣,這又不是什么鐵匠鋪子,換了個說法:“那有什么好東西適合送給軍中任職的人?”
“自然是兵器和護甲最多些。”
溫懷玉有些不滿意地撇嘴,護甲爹都把金絲軟甲送了,兵器對一個常年征戰的人早已有用順手的了。
她靈光一現:“不如你給我打一副馬鞍,要坐得舒適些的。”
顯然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當即那工匠就從背簍里拿出紙筆,畫了起來,溫懷玉選了一幅,“就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