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懷玉將此事記在心里,太后顯然比方才時多了些話,不住得跟如凈搭話,即使如凈只是簡單回應她也又是布菜又是噓寒問暖的。
只是這種關懷中總讓人覺得表面,寬王爺可是先帝寵妃的孩子,又不是太后嫡出,被降罪的罪名也并不磊落,怎么也不至于對一個已經沒了身份的王妃這么討好。
她搭著如凈師太的手:“你受苦了,瞧你這才春日,衣裳便這么單薄,先帝走時總掛念寬王,只是他們當年都脾氣太剛硬。”
說著說著她抹了兩把眼淚。
如凈倒只是稍顯沒落:“如今貧道已經出家,往日的俗塵雜事已不記得了。”
“你啊,旁的能舍掉,還能舍得了永歡嗎?你離宮時,永歡可都記事了。”
一直面色平靜的如凈師太卻有些悸動,“永歡,她如今如何了?”
“她啊,乖巧可愛,宮中都喜歡得緊,只是永歡都已到了說親的年紀你還不打算與她見上一見嗎?”太后略顯責怪。
此時溫懷玉倒是明白過來為何是永歡郡主,皇上和太后明顯是想試探秦家的底線,若是接納了永歡郡主,往后也自然會有旁的賜婚落下來,只是不接納,堂堂一個郡主就算賜給你做正妻綽綽有余,何況她所求只是妾室。
溫懷枝看出端倪來,“太后這是要把永歡賜給場上哪家的人?”
溫懷玉沒說話,只眼神落在一旁有些局促的秦夫人身上。
“寬王府上無權勢,所有的倚仗都是皇上,永歡便是一枚既身份合適又容易操控的棋子了。”
大渠有規矩,公主許婚,駙馬都是不能擔任朝中要職的,如今秦昭初初展露鋒芒就將朝中其他武將比了下去,皇上還需要秦家在外戍守邊疆,但又擔心秦家起了異心,永歡郡主的身份再合適不過了。
“皇后恐怕此事都不知道吧?”溫懷玉沒忘了方才寬王妃進來時的那一抹凝滯。
看來皇上和皇后之間并沒有那么兩不相疑,還是最近太子的鋒芒太過,皇上又有意敲打一番。
“恐怕只有太后知曉。”
沒看慶皇貴妃在寬王妃進來之后一張臉都皺起來了嗎?這寬王爺之前行事乖張,先帝能留他一條命都是仁慈的,如今怎么奉為座上賓了,要知道永歡的婚事是要聽皇上意見的。
場下的人心思各異,也不過是幾瞬的事罷了,寬王妃便黯然神傷:“是貧道對不住她,還請太后為永歡擇一良婿,只盼著能真心待她便好。”
“那是自然,永歡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太后且就等著這句話,“其實來之前哀家便問了永歡意見,她倒是已有心儀之人。”
秦夫人帕子一緊,知曉太后的目光肯定已經落在她頭上,只是她故作不知,夾著菜喂到秦椿碗中。
太后話鋒一轉:“說來,這事與廣德侯也有些關系呢。”
廣德侯夫人便訝然道:“莫不是郡主竟看中我家那個兒郎,若是有這榮幸妾身自當歡喜啊。”
太后失笑:“此次啊,倒是上回在哀家宴席上,聽聞廣德侯為府上堂妹求秦家兒郎婚事一事,皇上便談起說宮中一些適齡的公主皇子婚事一事,哀家叫來永歡一問,豈料永歡竟也相中了秦家二郎。”
廣德侯夫人聞言面上一窘:“妾身便知家中幾個兒子都不成氣候,哪能配得上郡主,只是夫君上回確也是太過魯莽,未曾去秦府拜訪便當眾提了此事,秦家小將軍已拒了這門婚事了。”
其余人都看向秦夫人,秦夫人雙手福禮放置身前,“回太后,昭兒的婚事倒是不由妾身做主的,只是永歡郡主身份高貴,昭兒如今還未建功立業,如何相配?”
寬王妃也看出這太后和廣德侯夫人一唱一和,恐怕是早商量好了,叫她來不過是個引子,她下意識看向裕王妃,又匆忙挪開了。
溫懷玉心下更是好奇,裕王妃嫁進裕王府那一年便是寬王在獄中病逝,為何寬王妃對她卻好似很是信賴?
那一眼極快,恐怕旁人都沒能注意到。
“此事倒不要緊,永歡身世可憐,哀家便只想依著她的喜好,若是她中意,什么功不功名倒不緊要。”
太后面上堆著笑,倒真像十分寵愛永歡郡主的模樣,其實她真寵愛的人就會如聶庭彥一般,哪怕背上罵名也是要為他尋最適宜的。
秦夫人見果真如溫懷玉所說一般,太后先是假意要指婚,后面就算她推脫說需要秦老將軍的意見也會先將此事定下來,最后哪怕是秦老將軍進宮,太后也會再退一步說一心為郡主考慮,哪怕是先做妾氏也好。
到那時怎么也是推脫不過的,最后就會如前世一般,與郡主定婚。
秦夫人捏著手中的解簽:“若是郡主看得上昭兒,秦家自然是百般情愿的,只是今日下午妾身也是應承了公爹為昭兒算一算姻緣,下午時便去了了來大師處為昭兒算了一卦。”
秦夫人將手中的簽紙呈了上去,話音不斷:“昭兒如今是長房長子,日后秦家還得依靠他,公爹也說希望昭兒能早日成婚,只是這今日算卦卻是說昭兒一年之內不得娶妻納妾,否則將有性命之憂,如今妾身正發愁呢。”
太后眉頭一緊,手中簽紙確實是了來大師所寫,她低聲呵斥:“秦夫人,可不能拿這事開玩笑。”
“妾身哪敢用此事玩笑,如今昭兒出征在即,公爹擔心大郎的事重蹈覆轍,心中焦急昭兒趕緊娶妻,哪料到竟算出這種命格。”
秦夫人低聲抽泣不似作假,秦椿放下筷子,也跟著嗚咽起來,太后顯然沒料到此種情形,一時不知如何收場。
裕王妃接過簽紙一看,“確是了來大師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