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二夫人盡力維持自己臉上的笑,這秦家小子怎么這么不分場合,這不是存心找麻煩嗎?
“秦小將軍不知,我家玉華郡主十歲時曾摔過腿,已經許久不騎馬了。”
秦昭拍拍赤兔的頭:“紅兒最是乖巧,玉華郡主想必有了她又會喜歡上騎馬的。”
赤兔為了印證他的話,高傲地仰起了頭,靈紫悄悄看著,趕緊跑回去報信。
溫懷玉在房中已經待悶了,吃了好些糕點,可惜妝娘一直看著她,不叫她吃太多,花了妝。
聽到秦昭竟然給她牽來了一匹馬,她看看時辰:“如今客人都來得差不多了,我想出去看看那馬如何。”
畢竟秦昭這人性格不怎么樣,但聽說武功還算可以,應該不會送些下等馬損自己顏面。
妝娘眼疾手快給她戴上一頂帷幔,“郡主,你只能遠遠看著,不能走上前去。”
“知曉了。”
溫懷玉便頂著帷幔出去了,確實人多,她也不好壞了規矩,遠遠看著了,秦昭在她一出來便看見了,揚了揚手上的韁繩,溫懷玉不想看他那得意的樣子,不過他帶來的馬確實漂亮,比祖父之前的盜驪也不差,溫懷玉都起了心思想上前摸摸,只是人多。
她跟靈紫說:“叫二叔母放他進來吧。”
溫二夫人得了這句話,也是終于點了頭,畢竟這是活物,也不好直接叫人抬著送進庫房里,可馬車都是從側門叫人牽進馬廄里的,一時不知道怎么歸置。
溫懷玉就跟莫聲說:“聲聲,幫我把馬帶進練武場里吧。”
莫聲眼神激動,那匹馬太好看了,顏色鮮亮,眼神中透露著不可一世,像高傲的公主一樣。
只可惜莫聲一上前去牽過韁繩,那馬就不老實起來,秦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就等著溫懷玉自己來。
溫懷玉看得見他眼里的戲謔,拉著靈紅的手:“我們去接接這少爺吧。”
知道他是心里不爽自己把煙紅直接帶走,連個消息也不給他送,白費他救回來的人,特意找這個機會挑釁她,就是個少爺性子。
秦夫人早就不管他自己進去了,這堵在大門口成什么樣子,溫懷玉小步走了過去,“秦小將軍,多謝你的心意,將馬給我吧。”
秦昭見她戴著帷幔,穿著一聲繁瑣的衣裳,便輕聲道:“郡主還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
“秦小將軍也是。”溫懷玉眼神不讓,回道。
秦昭今日倒也算打扮了一番,至少跟昨晚的一身簡裝不太相同了。
馴馬是她早就學過的,只是之前祖父有心想給她尋一匹好的,沒來得及便去世了,溫懷玉上前摸著赤驥的毛發,手掌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赤驥先前不理,溫懷玉又抬手扶著它的后脖下面一些,赤驥終于愿意低頭看她一眼。
然后溫懷玉便輕易接過了它的韁繩,赤驥乖乖地朝她身上蹭了兩下,溫懷玉輕笑一聲:“這馬確實乖巧溫順,多謝將軍的賀禮,我收下了。”
秦昭見赤驥這么快就跟她走了,心中也是憤恨,沒骨氣的東西。
就在這時桂嬤嬤走過來跟溫懷玉耳語兩句:“四皇子來了。”
聶庭彥來時臉色陰沉,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不高興,但凡圍在國公府門口的都看出來了,聶庭延不耐煩地下了馬車,便見到溫懷玉和秦昭站在一起,牽著一匹馬。
莫名他的煩悶更甚,這女人還真是不知羞恥,剛與她退婚就勾上了別人,枉她之前還在人前向自己示好。
因為溫懷玉很是得體地朝他行了一禮:“恭迎四皇子。”
聶庭彥眼角一挑,語氣生硬:“郡主好心情,不是說身體受寒怎么竟還站在府門口迎人?”
“四皇子說的哪里話,”溫懷玉不避不讓地看著他,“臣女落水不過是得了些風寒,還得多謝秦小將軍舍命相救,今日才能站在這迎接四皇子,否則便是命也沒了。”
聶庭彥面色陰沉,他往日慣會在人前裝作溫潤如玉的體貼樣,偏偏連自己的未婚妻都沒救,這事已經讓不少人揣測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這溫懷玉竟這般計較?
看著聶庭彥變幻莫測的臉色,溫懷玉心中也沒什么痛快的,只覺得前世自己確實婚前對他了解甚少,否則這么一個沉不住氣的人竟然沒能看出端倪。
“本皇子奉皇祖母之命來為郡主賀喜,也是特來向郡主解釋退婚一事,實乃欽天監辦事疏漏,竟忘了算郡主與太后命格,如今雖親事未成,可皇祖母為人向來寬厚,日后還望郡主也要時常進宮為皇祖母侍疾才是。”聶庭彥說話時聲音清潤,仿佛真的對她極為歉疚。
雖明面上是這般,可話里說的都是因為她溫懷玉命格太硬,與太后犯沖,太后反而不與她計較還封她為郡主。
溫懷玉上前一步,聶庭彥竟有些畏懼,她雖然戴著帷幔,卻從她神態中察覺出一股冷冽。
“四皇子特來賀喜臣女感激不盡,至于為太后侍疾那是萬萬不能的,先不說太后鳳體尊貴,想必日后定能身體康健,遑論皇上和皇后都是仁孝之人,若太后有疾必定事必躬親,臣女雖封了郡主,但身份也不宜時常出入皇宮,一向聽聞四皇子是最孝順體貼之人,想必四皇子也不會將孝敬太后一事假手于人的。”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周全,更是指責聶庭彥方才提起太后侍疾一事是不詳之兆,外面的人瞬間覺得這郡主說話做事真是妥貼。
聶庭彥臉色烏青他壓低聲音:“溫懷玉,知曉你被退婚感覺失了面子,這命令又不是我下的,我也是聽皇祖母的吩咐,你何必與我針鋒相對。”
溫懷玉更是覺得他可笑,方才先挑起事端的本就是他,如今她只是見招拆招他就惱了,還真是被太后嬌養得受不了一點委屈。
“四皇子還請落座吧,今日我父親母親都甚是高興,臣女得封郡主是溫家莫大的榮耀,感激都來不及的。”溫懷玉說完便走,實在對那張臉厭惡至極。
她牽著赤驥便走,身子窈窕,秦昭還站在一旁,看了一出愛而不得反目成仇的戲碼,心中莫名痛快,這溫懷玉雖眼光不好但還算醒悟及時,他臉上似笑非笑。
聶庭彥便是橫他一眼,對他生不出什么好感來。
秦昭快走跟上,恭敬道:“四皇子不如便與臣一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