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厲害啊,”溫懷枝刮刮她的小鼻子,“把自己當成狗了,還聞聞味。”
一直跟在溫懷枝身邊伺候的丫鬟摘星和摘月終于找到機會上前行禮,“二小姐。”
溫懷玉擦干眼淚,笑著跟她們打招呼,靈紫和靈紅也上前來見禮,此時院子里就只有她們六人。
“萬嬤嬤和錢嬤嬤呢?”溫懷玉問。
摘星和摘月欲言又止,溫懷枝回道:“她們身體有些不適,今日就不見了。”
若是以前,被這么敷衍過去的溫懷玉就不會追問了,反正長姐辦事比她靠譜,不想讓她知道是為她好,可今天不一樣,她眸色變冷:“是不是被太子責罰了?”
溫懷枝有些不悅:“玉兒,不要這樣說話,這是東宮。”
“這附近沒有人,長姐,你知道我的本事。”
話畢,她手被拉緊,溫懷枝溫聲道:“先進去吧,瞧你今日穿得這樣薄,如今還是春寒時節,你手都冷了。”
她不說話,明明是長姐的手冰冷,她的手好好的,可她不會揭穿長姐。
這個院子不大,但跟她們府里的建造不一樣,她們的院子都是只有自己的寢房和一間丫鬟住的房間,這里的院子做了暖閣,專門接待來訪的客人的。
甫一坐下,溫懷玉不給她找借口的機會便開口道:“長姐,你知道我不好騙,不要再瞞我了。”
溫懷枝還是不說話,但摘星知道,小姐需要有人分擔,語氣委屈:“二小姐,昨日太子下朝回來就責罰了小姐,萬嬤嬤和錢嬤嬤為了護著小姐被太子身邊的侍衛踢傷了,如今在房里歇息。”
“他竟然對你動手?”溫懷玉手已經捏緊了藏在腰間的匕首,這是廷安給她的,手掌大小。
怕她情緒激動把事情鬧大,溫懷枝趕緊安撫:“你別聽風就是雨,他不會對我動手,只是他心里有氣,只能對著下人撒罷了,你放心,昨日我并沒受什么委屈。”
“長姐,你還要瞞我不成?昨日我特意放出風聲讓溫曉語傳話給王家,事情才會傳進宮里,若不是他還顧及在皇上面前的名聲,怕在朝中被彈劾,要不然他豈會不給你氣受,你跟我說,到底因為什么他要罰你下跪?”
聽到這話,溫懷枝心中一動,難怪昨日皇后會來,“他是個懂得權衡的人,知道現在還不能得罪我,只是讓我跪了一會,沒想到沈欣言竟會拿這件事去刺激你。”
“沈欣言這人向來是缺根腦子的,只想著在我面前爭口氣,哪里知道說了這事會有損太子名聲,她話里話外是你容不下她得寵才被罰,我不相信,姐姐你不是這樣的人。”
溫懷枝眉眼低垂:“無論是與不是,現在都為時已晚。”
明明妝容艷麗,可現在的溫懷玉卻看著比以往都要冷清,她讓摘星摘月守在門口,靈紫靈紅也派了下去。
想到自己前世成婚之前都未曾見到長姐,只收到幾封問好的信,成婚后她便與聶庭彥鬧翻,那時長姐見她時總是忍不住流淚,她當時只以為長姐心疼她遭遇,只顧著自怨自艾麻木自己,沒有多想,如今想來那每次的相擁而泣何嘗不是對她感到歉疚。
這樣一想,她心中已經有了思量。
“長姐,莫非你已經知曉聶庭彥在外養了一房妾室之事了?”
溫懷枝驚訝道:“你如何知曉?”
她一直打探著消息,本想著給她掃清了障礙,可到底還是低估了那個女人的手段。
昨日她剛把人帶進宮中,太子隨身的侍從就出來把人護住了,她想過這女子興許得四皇子恩寵,可沒想到四皇子會為了她直接沖進東宮要人,到底是她小瞧了這蕭家的人。
聽到這句話她哪還不知道,長姐果然已經知道了,想必與太子爭吵也是因為她,溫懷玉嘴角輕抿:“若是他做了,自然會被人知曉。”
溫懷枝緊緊摟住她,鼻尖發酸:“你放心,長姐定會為你與他斗到底,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那女人生下這個孩子。”
“他們生不生這個孩子我不在乎,”溫懷玉眼神堅定,“因為我本就不再打算與他成親。”
溫懷枝眼睛低垂:“是長姐沒有提前查明,應允了你們的親事,此事怪我。”
“不是,”溫懷玉伸出指尖替她擦淚,話語里沒有一絲怨恨,如今有了這機會,她只會感到慶幸,自己還沒有掉進那狼窩虎穴,“我本就從未心儀他,婚事不過是聽從安排,如今我知曉了他的為人是怎么都不愿再深陷其中,我一定會想辦法退了這門婚事。”
屋外吹來一陣寒風,燭光輕晃,她們本就是最了解彼此之人,溫懷枝知道自己妹妹最是心氣高傲,她知道自己身為溫家女兒的責任,因此即使本性頑劣這些年來也愿意沉下心來好好學習規矩。
她也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是不由得自己選的,聽說婚事時也只說了聲好,可一個女子即使再是清醒孤傲,哪里容得了自己夫君早有心愛之人還懷有身孕,不止是斷送了夫妻情分,更是踐踏溫家的顏面,毫無尊重可言。
妹妹自小就是最受不得委屈的,別人說母親一句閑話,她都要上前撕咬,如今她人人艷羨的婚事成了別人的笑話,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低眉順目的,即使嫁過去也只會任由那蕭歡歡撒野,不想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與她爭斗,搶所謂的寵愛,她做得來,妹妹哪里做得來。
“好,長姐幫你。”
原是想為她拿掉蕭歡歡肚子里的孩子,至少讓她心里好過些,可若是妹妹不愿意,那就是再難的事她也要去做。
一個身影撲進她懷里,早就不是小小一只,還比她更高些,溫懷玉甕聲甕氣:“長姐對我最好,只是這事我自己來便好,你是怎么知道蕭歡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