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暈暈沉沉,心臟鈍痛得像是凌遲。
初光被帶到了判官府,安置在一張貴妃塌上,眉頭緊皺,冷汗直冒。
書本從項鏈憑空冒出。
【姓名:初光】
【身體:損害中……】
【天眼:5%】
【身份:未授權(quán)】
【冥物:白骨、紅思發(fā)】
【不要哇,本冥器還沒有正式出場,小鬼怎么就能噶了呢!一定是監(jiān)護鬼保護不力】
【說得就是你監(jiān)護鬼,快去給小鬼找冥物治療,不然她真的就要成為鬼了】
東判官瞥了一眼那本書,白了一眼,“你好意思這么說,要不是你個生死簿玩忽職守,能讓這小家伙變成這個樣子。”
“護主不力,還把責(zé)任推給我。”
它喃喃著,打開了判官府的后門。
判官府后門是一條很長的河流,忘川河,忘川河長滿了紅色的彼岸花,也成為曼珠沙華,鮮紅一片,未灰色的冥界,點綴了一抹神秘,河上飄著幾艘小船,那是前往別地的亡魂。
生死簿升起。
原本無葉的的彼岸花此刻生長出了一片片綠色的葉子。
東判官將初光提起,飛到忘川河之上,將人放進彼岸花叢中。
初光原本痛苦的神色逐漸平穩(wěn),在妖艷的花叢中睡得安逸。
黑白無常在后面看著。
等東判官落地之后,它們兩個立刻上前。
“東判官大人,小鬼怎么樣了?”
“有生死簿在,她死不了,頂多吃點苦頭。”
東判官瞅了一眼初光所在的方向,背著手,眉頭皺了起來,“不過這小鬼之前說要去尋仇,就是去跟人杠的?怪不得被打成這個死樣。”
白無常狂點頭,“就是就是,怪不得您不讓我去干架,原來您早就知道這小鬼不是鬼!”
它瞅著,覺得好奇,“老大,我一直以為你養(yǎng)著這個小鬼全是因為自己活得太久,所以無聊了,但是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居然敢在冥界養(yǎng)活人,你不怕總判官知道了以后,將你關(guān)進閻羅殿啊!”
“關(guān)進閻羅殿?”東判官冷呵一聲,“這是生死簿要求我做的事情,它可沒什么資格對著我挑刺。”
白無常了然,它們沉默的看著那個小鬼,只見那個小鬼睡得很安靜。
看著看著,它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安靜的忘川河畔,此刻竟然飄滿了彼岸花的葉子。
原本寂靜的冥界,此刻迎來了除了紅色之外的第二種鮮艷的顏色——綠色。
引得正在坐船的鬼魂連連伸出頭,看這難得一遇的盛景。
綠色的葉子飄到它們手中,頓時讓人感覺生機無限。
白無常拿著綠色的葉子,“怪不得所有人都說彼岸花有花不見葉,有葉不見花,我一直以為這跟傳說一樣,是因為那段凄美的愛情故事,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彼岸花之花代表死亡,所以傲然盛開在冥界。”
“彼岸花之葉代表生機,冥界是死人待的地方,所以葉子是不會出現(xiàn)在冥界。”
它拿著那葉子,反應(yīng)過來,“如果說花是給死人用的,那么葉子就是活人的療愈圣品,也怪不得您會將她放在這里。”
“不過,這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無常看著閉眼不眠的初光,問道,“為什么活人會能自由進出冥界,這不符合規(guī)則。”
冥界一直有一條公認(rèn)的規(guī)則。
亡靈無法出去冥界,否則會引來天雷懲罰。
同樣的,活人也無法走進冥界,否則便會逆轉(zhuǎn)陰陽,觸怒法則。
生與死,永遠是一條無法跨越的禁忌線。
現(xiàn)在,有人公然在挑戰(zhàn)法則,居然還沒有被反噬而死,這簡直驚駭至極。
同理,這個問題,黑無常也需要一個答案。
它們默契的看向東判官。
東判官聳聳肩,“等她醒過來你們就知道答案了,話說回來,這一次,她的體質(zhì)總能徹底打開了吧?”
話落,原本平靜的湖中心傳來一陣驚雷。
從來沒有掀起風(fēng)波的冥界此刻突然天搖地動。
所有人鬼魂驚慌失措。
“這是怎么回事!有天理不容的大鬼觸動了地獄的刑罰,導(dǎo)致天雷劈來了冥界嗎?”
“啊啊…”
忘川河上一片驚慌失措。
還沒有等它們反應(yīng)過來。
一個身影突然墜入忘川河之中。
整個忘川突然搖晃起來,像極了海嘯。
還沒有等它們四處逃散,就被幾道鎖鏈勾到了岸上。
黑無常皺眉,“今日忘川動蕩,所有鬼魂撤離忘川。”
它說完,就看向了動蕩的忘川河。
哪里一片昏暗,再也看不清了。
初光浸染在河中。
思緒在被清空。
她好想睡覺…
就想這么永遠的睡下去。
她暈暈沉沉的,整個人隨著水面而浮動。
在水中,一幅幅血腥的畫面在她腦中交織而來,那只魑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對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她想起來了…
她的學(xué)校被人當(dāng)成了宰殺場。
她的同學(xué)被人當(dāng)成祭品。
她的老師被人抽筋扒皮。
她自己…在無數(shù)詆毀聲中艱難求生,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怪物對自己張開了血盆大口,在恐懼之中將自己吞了下去。
一寸寸的,在絕望之中被湮沒。
那群自詡強大的人,冷漠且輕佻的看著她死去。
就如同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螻蟻。
初光好恨。
她自己像被貓抓老鼠一般的戲弄。
那群人就那么看著,看著她像個小丑一樣掙扎,好像她的命,在他們眼中,只是取樂的工具。
“為什么,為什么都是人,他們能這么蔑視我們的生命…”
“就因為我們?nèi)鯁帷?/p>
“明明,你們…曾經(jīng)是我們這種人的夢想。”
夢想殺了夢想。
真可笑。
以那樣可笑的死態(tài),死在了曾經(jīng)熱血奮斗的一切面前。
初光眼睛沒有睜開,睫毛輕飄飄的動了。
她睜開了惺忪的眼,“既然你們覺得世間沒有地獄,那么,我成為地獄可好?”
初光睜開眼眸,就看見了四處開滿了彼岸花。
她摘了一朵。
別在心臟前。
眼眸帶著別樣的清涼,“心在地獄,刀向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