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沈白站在工廠大門前，看著眼前的廠子，心里直犯嘀咕。
這么個生產力落后的廠子，輝月的新品，能做好嗎？
肉眼可見，眼前的廠區有些年頭了。
標準的鐵柵欄，配上門衛亭外那些白色的細長條小磚，幾乎是將廠子的年紀寫在了面上。
大門口掛著的幾條牌匾，早已被風雨啃噬得不成樣子，一陣風來，都能吹得它們打晃。
【梨臧村第一紡織廠】
【行業先鋒單位】
【文明單位】
除去這幾條，其中稍顯新點得，應該就是沈氏接管之后掛上的牌子——【梨臧紡織廠（沈氏集團）】
沈白敲響了門衛室的玻璃小窗，咚咚地響聲，卻遲遲沒能等到回應。
他俯身湊在窗前，兩只眼睛向內望去。只見門衛大爺坐在凳子上，雙腳搭在桌面上，手中一份報紙攤開，雙眼微瞇，似乎是睡著了。
“大爺！”
“我是集團總部的，過來取樣衣，開下門！”
沈白拉開小窗，一嗓子下去，直接把門衛大爺嚇了個激靈。
“哎呦！”田建國捂著心口，瞥了一眼沈白，上下打量著他的面容。見沈白不過是個半大小子，旁邊還跟著個姑娘，他心中的戒備這才散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從桌面上拾起登記表，透過狹小的窗口，將其遞給了沈白。
“填一下，然后我再給你開門。”
說完，田建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似乎還有些困倦。在等待沈白登記的過程中，不斷打量著未曾說話的秦墨。
“你們市里的白領，怎么跑到我們這山溝里來了。”
“年底了，都忙。”沈白說著，將登記表還給了田建國，“你們廠不是說人手不足，所以才讓我們親自來取樣衣嗎。”
田建國繞出了門衛室，將鑰匙扣搭在了門禁鎖上，隨著滴聲響起，門禁打開。
“那倒是，最近鬧流感，廠子里上班的都少了不老些。”
話落，田建國伸手指向了后方，車間旁邊的三層小樓。
“拿樣衣，估計得去辦公樓。一般都是218的劉科長管這個，你們直接去就行。”
沈白順著那方向看去，點了點頭，跟田建國道謝后，領著秦墨一同前去。
.....
還未到達218門口，寂靜的走廊上，隱約能夠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傳來。
“發燒了就吃藥，給我打電話，我又不是大夫...”
“我現在也回不去啊，還在廠子里等人呢，這市里的大白領，那會就說要過來了，半天也不見人...”
“別催了，等會就回去了！”
聽到這聲音，沈白跟秦墨對視了一眼，雙方臉上都有些心虛。
他們大概是下午三點半左右出發的，去掉路上開車的時間，原本應該五點就能到達。
但現在...沈白抬手看了眼時間，指針幾乎已經到了五點半。
沈白聳了聳肩，輕步上前，正準備敲門時，兜內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看了一眼備注，是池璇打來的。
“喂？”
“沈白，你到梨臧廠了嗎？”池璇問道。
“到了，我剛到劉科長的辦公室，找她拿了樣衣，很快就能回去了。”
聽到這個答復，池璇才松了口氣。她叮囑著沈白，讓他盡快回來，后面還約了《時尚簡訊》的主編，可千萬不能耽誤了。
隨著電話掛斷，沈白這邊也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進來！”
推開門，沈白進入屋內，率先亮明了身份，“劉科長，我是集團品牌部的，過來拿樣衣。”
劉科長看著沈白，臉色陰沉，眉心擰得那叫一個用力。
她輕哼一聲，抬手指著桌上的包裹，沒好氣地說道：“這位總部的同事，你們以后來人，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
“我們這里不比市里，我們辦公室的，一般五點半就該下班了。”劉科長邊說著，瞥向墻壁的掛鐘。
“你看看，非得擦著我下班的點來，但凡你再晚幾分鐘，我都開車回家了。”
聽著不斷念叨的話，沈白總覺得這人的態度有些熟悉，喋喋不休咄咄逼人，這可真是太熟了。
眼看著窗外的天色逐漸昏暗，沈白心底長舒了一口氣，嘴角擠出一絲微笑。
“抱歉，劉科長。”
劉梅娟凝視了沈白片刻，看著眼前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他，心底那股子火算是壓下去了不少。
她撇了撇嘴，“喏，樣衣就在你腳邊，拿了就麻利走吧。我也下班了。”
沈白連連點頭，拎著包裹正想走，又想到池璇催著他趕緊回去。若是跟秦墨再翻山越嶺，估計是浪費時間。
“劉科長，還有個事，能不能拜托一下你？”
“說，說完了我真下班了。”
不多時，劉梅娟開著車，副駕駛坐著秦墨，秦墨手上看著尋車的界面，不斷給她指路。
......
當沈白趕回集團時。
沈蓮的辦公室內，只有沈蓮跟池璇在，最終，沈白還是搶先了那個什么主編一步。
會客區一旁的空地上，擺放著四個模特人臺。沈白從包裹里，拆出了四件新衣，手腳麻利地將其套在上面。
沈蓮端著個小碟子，其中盛著開心果蛋糕。聽說是樓下的網紅甜品店，等待沈白的時候，她專門差人買的。
“我聽池璇說，你早就從公司走，怎么才回來。”沈蓮指尖捻著銀叉，撥動著蛋糕。
“別提了，那個梨臧廠也太偏僻了吧，我跟秦墨，我倆腿都快溜細了，才找到廠子在哪。”
屋內安靜了一瞬。
沈蓮似乎才反應過來什么，她問道：“你跟墨墨一塊去的啊，她怎么沒來公司，好幾天沒見她，我都想她了。”
沈白擺了擺手，連忙喝了口水，向著窗邊的方向遞去了一個眼神：“洗車去了。”
“對了，快到點了，我下班啊。”
“早退扣你全勤獎。”
“我跟秦墨約了晚飯，人家跟我逛一下午了。”
聽到這，沈蓮眼角彎起一絲弧度，笑著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帶她吃點她喜歡的，零花錢不夠我給你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