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想了想，道：“你雖是白爍的上司，可你跟他算是平輩。可行，但鎮場面的效果欠缺了些。”
陸子豪搖頭：“我可不想摻和他家的無聊事。”
“他也沒找你。”江婉道。
陸子豪失笑：“哪怕他想找，也沒法找。我剛不說了嗎？他被關在祠堂罰跪來著。”
江婉道：“想要破局，白爍得主動找一個能鎮得住他們家長輩的人。”
“云奶奶？”陸子豪試探問：“會不會合適些？”
江婉略一思索，贊許點頭：“她是最合適的。首先，她算是白家的老長輩，摻和自家的事，不算是多管閑事。第二，她在白家的輩分最高，由她來開口，鎮壓效果絕對有效。最后一點……他們一個個都還在眼巴巴等著云奶奶分配財產呢。怎么可能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骨眼上得罪云奶奶？對吧？”
“對啊！”陸子豪驚贊：“媳婦分析得有道理。不過，云奶奶還沒法來京都。而且，白爍也沒能去求云奶奶。”
江婉看出他的心思，道：“其實，你和云川都將白爍當成好兄弟照應著。他這次出事，你們只是幫不上。如果能幫，你們早就幫了。”
陸子豪微窘，悶聲：“那小子忒讓我失望！找女人眼光不怎么樣，處理家庭關系的能力也不怎么樣。”
“可你還是愿意拉他一把。”江婉笑問：“是吧？辦公室失火那件事，你雖然氣惱趕他走，可你回頭仍給了他機會。”
陸子豪撇撇嘴：“我是很生氣，可他好歹跟我們共事了那么久，盡心盡力干活，也不好全部就否決掉。”
江婉下巴微揚：“你們與其干著急，還不如主動些。只要他順利出來，親自去求云奶奶幫他解圍，這個局面才能破開，不至于一直僵持下去。”
“唉。”陸子豪有些無奈：“今天云川還跟我說，這幾天冷得很，關在祠堂罰跪肯定很遭罪。他是很擔心白爍，還求我陪他去白家看看白爍。我覺得我們去的作用不大，就拒絕了。”
江婉睨他一眼，提醒：“想要讓白家長輩松口，你們大可以理直氣壯去找人。你們又不是替他求情，有沒有作用沒關系，關鍵是得把人給救出來，讓他少遭些罪。”
陸子豪微愣，罷罷手。
“不求情——他家里那些老頑固怎么可能會輕易就放他出來？”
江婉意味深長低喃：“你們是白爍的上司，而白爍負責廠里的賬目。如果賬目對不上數，是不是該找他出來算清楚核對仔細？”
“對啊！”陸子豪恍然大悟：“媳婦，這招高呀！只要將他弄出來，這個僵持的局面就有機會破開了。”
江婉輕笑：“是啊，明天你和云川就理直氣壯找人去。白家人再怎么氣惱，也不敢耽誤服裝廠的大事。”
“哎！”陸子豪搖頭：“我就不用去了，讓云川去就行。”
他跟白家曾經有過一絲淵源，即便現在沒任何關系了，也該自覺避著嫌。
江婉沒勉強，道：“反正你們兩個得有一個去，不然說服力不夠。”
陸子豪道：“我回頭就去告訴云川，讓他明天找時間去白家做做戲。”
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
“什么戲？怎么？待悶了？我們來也。”
——竟是歐陽毅來了！
陸子豪麻利去開門。
只見歐陽毅抱著小九，身旁跟著小歐，大后方還跟著秘書和司機。
“爸爸！媽媽！”小歐驚喜喊。
小九驚喜笑開，隨即委屈撇嘴，大哭起來。
“媽媽……媽媽……”
江婉鼻子酸酸的，瞧見他如此模樣，又覺得有些好笑，一時間百感交集。
小九自出生到現在，還不曾離開過她身邊。
驟然兩三天沒見，孩子估計早就愁壞了。
江婉想要伸手去抱——卻被陸子豪眼明手快攔下了。
“不行，你還不能使力。”
小九嗚嗚哭著，伸出雙臂。
“媽媽！媽媽！”
江婉的眼眶微紅，卻不敢抱他。
“小九乖，媽媽在這兒呢。”
歐陽毅見小可愛哭了，連忙哄他別哭，還笨拙為小家伙拭淚。
“不哭不哭。天氣冷，一味兒出去吹了寒風，小臉立刻就會變成小花臉。”
陸子豪嘻嘻笑著，將小九抱進懷里。
“媽媽不能抱，那就爸爸抱。”
江婉微笑摟著小歐，問起了小泰和的情況。
小歐答：“他夜里會想找媽媽，哭著張望來去。幸好舅媽能哄住他。下午他沒怎么睡，入夜后就睡沉了。”
小九掙脫爸爸的懷抱，沖了過來，抱住江婉的大腿。
“媽媽……嗚嗚！媽媽！”
江婉將小家伙緊緊摟住，哄道：“好了好了，媽媽只是受傷了，需要在這兒住院。等媽媽好了，馬上就回家。”
小九搖頭：“我要媽媽回家！馬上！立刻！”
小歐訓道：“哪能這么蠻橫不講理呀？大哥不說了嗎？等媽媽的傷好了，很快就能回家。你舍得媽媽痛痛嗎？舍得嗎？”
“不……不舍得。”小九摟住江婉的脖子：“可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嘛。”
江婉溫柔輕拍他的背，道：“媽媽答應你，明天下午或后天就回去。你聽哥哥的，回去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等太陽高高升起，升到半空偏西，媽媽就能回家。”
“真的？”小九有些不敢置信。
江婉點頭：“真的。”
小歐也不相信，問：“媽媽，真的嗎？你可以出院了嗎？”
“爭取明晚能回去。”江婉答：“等表舅來了，媽媽求他幫幫忙。哪怕暫時不能出院，晚上也得回去照應你們。”
這兩天一直打吊瓶吃藥，她直覺已經好許多。
能走動，只是動作幅度不能太大。
反正早上輸液而已，下午和晚上幾乎都是閑著。
與其在這兒干耗著，還不如坐車回家。
自家有車，來去方便，不用怕麻煩。
三個孩子素來都跟著她一塊兒睡，實在不放心將他們丟給表嫂一人看著。
如果晚上能回去，好歹能讓三個孩子安心睡覺，自己也不用牽掛擔心沒法安睡。
小歐歡喜道：“那太好了！”
小九高興得蹦蹦跳跳。
江婉有些吃痛，趕忙松開他。
小歐發現后，趕忙攔下弟弟。
“別亂動，小心碰到媽媽。”
小九嚇得臉色白了白。
江婉拉住他的小手，安慰道：“沒事，媽媽好多了。”
小歐很聰明，發現不對勁兒后，趕忙拉著弟弟退開些。
歐陽毅蹲下，長臂一張，將兩個孩子都摟進懷里。
小九順勢依偎進他的懷抱，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毅爸，媽媽明天就能回家了哦。真的！”
小歐微窘，掙脫開歐陽毅的懷抱，回到江婉的身邊。
歐陽毅也沒勉強，揉了揉小九肉呼呼的小手。
“媽媽可以回家了，小九高興不？”
“高興！”小九脆脆答。
歐陽毅又揉了揉他的發絲，溫柔問：“你早些時候是怎么答應我的？還記得不？”
“嗯。”小九乖巧答：“只要毅爸帶我來看媽媽，今晚就得乖乖睡覺。”
歐陽毅問：“能說到做到不？”
“能！”小九舉起小拳頭：“一定能。”
歐陽毅笑開了，親了親他的小拳頭。
“真乖！”
一旁的小歐瞧見他們之間的互動，眼神閃了閃，尷尬側過身去。
江婉問小歐家里的其他情況。
小歐答：“辦公室那邊一切照常。前院的車都結了冰，保鏢叔叔們早上會爬上去清掉冰片，還會發動車子轟轟作響。今天下午舅公來了，說要找你。舅媽怕他擔心，說你有事出門去了。后來，他跟舅媽聊了一會兒，說要回去。舅媽說天氣太冷，不讓他自己走，在外頭攔了一輛三輪車，將老人家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