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沒有久待，接過韓棟梁手中的干凈被褥。
“韓哥，謝謝啊。李叔還沒醒，我先去瞇一會兒。”
韓棟梁點頭：“辛苦了。老人家如果醒了，馬上去護士站喊一下值班醫生。”
“哎。”王偉達抱著被子離去。
韓棟梁看了一下手表，問：“你們餓不？”
“不餓。”江婉搖頭：“小歐給我們帶了豬肉粥。”
韓棟梁輕笑，揉了揉小歐的發絲。
“歐啊，上次你不是說想看我顯微鏡嗎？我帶你去看看吧。”
“真的？！”小歐驚喜問：“能顯示細胞分子不？能不？”
“能。”韓棟梁答。
小歐激動抱住他的手臂，撒嬌：“大舅舅，你快帶我去吧。我要看細胞泡，還要看細胞壁！”
“走。”韓棟梁牽住他的小手，對歐陽毅道：“我們去去就回。”
歐陽毅有些遲疑，問：“大概去多久？”
“半個多小時吧。”韓棟梁問：“會不會耽誤您？”
歐陽毅搖頭：“不會。”
“表哥，會不會太麻煩你？”陸子豪問：“你今晚不用值班嗎？”
“不用。”韓棟梁解釋：“我的事情都辦完了，今晚有空。”
陸子豪有些猶豫：“都九點了……”
“沒事。”歐陽毅道：“十點前我送他回心園。”
小歐立刻眉開眼笑，跟著韓棟梁的大長腿大步伐噠噠跑了出去。
陸子豪瞥向歐陽毅，笑問：“毅哥，你這趟去哪兒出差？看來頗順利吧？今晚你一直笑個不停，心情絕佳呀！”
“去了幾個國家。”歐陽毅反問：“你沒看新聞嗎？”
陸子豪搖頭：“最近忙暈了……”
“借口。”歐陽毅笑罵：“你能有多忙？比我還忙？我都有空讀報紙看新聞。你可別告訴我，你一天連十幾分鐘都擠不出來！”
江婉忍不住附和：“我也這般說過他。我跟他說，了解時政要聞，對他有益無害。他呀，就只愛盯著商務版塊看，局限太小了。”
“小婉說得很有道理。”歐陽毅好奇問：“你是不是關注國外的時尚風氣？也算符合現在的工作性質。”
“是啊！”陸子豪解釋：“我一般都是關注時尚方面的雜志或刊本，拜托朋友或熟人寄來國內。國外的時尚靈感，結合國內的審美標準來修改的衣服，才能得到廣大女性顧客的喜愛。我一個做衣服的，自然得關注相關時尚方向。”
江婉搖頭：“在我看來，任何事物都是息息相關的，不可單獨或單方面劈開來看待。”
“確實如此。”歐陽毅道：“關注時政要聞，并不是讓你做一個天天憂國憂民的商人，而是能塑造更好的未來觀。讓你在做重要決定的時候，能順勢而為，而不是逆勢而行，從而造成不必要的人力或財力損失。咱們做人就跟行舟一樣，順水順風而下，輕舟容過萬重山。倘若是逆水行舟，不僅費時費力費勁兒，效果還極可能達不到你的預期。”
“有道理。”陸子豪不是一個執拗的人，很快接受了歐陽毅的建議，“我確實太片面了，只注意時尚走向，只關注各地的市場需求，卻忘了真正的大環境。”
“來得及。”歐陽毅好笑提醒：“下次記得多關注我的新聞。”
陸子豪哈哈笑了。
江婉看向歐陽毅，猜測：“毅哥今晚這般高興，應該跟公事無關吧。”
“不錯。”歐陽毅頗為欽佩：“小婉的觀察力一如既往敏銳。我呀，回來就接到兩個好消息。”
陸子豪好奇問：“關于誰的？歐老？”
“我父親是其一。”歐陽毅答：“他最近的針灸效果不錯，腿腳的酸痛情況好了許多。另外，他的上肢堅持鍛煉，加上日常堅持寫字看書閱讀，精神狀態比之前好。醫生說，他比上半年的情況進步不止一丁半點。”
江婉和陸子豪對視一眼，都倍感歡喜。
“真是一個好消息！”
歐陽毅繼續道：“還有一個好消息——小歐邀請我去心園過年。”
江婉抿嘴低笑。
陸子豪則一臉狐疑：“你這兩三年不都在心園過年嗎？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他——他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啊！”歐陽毅的眼里難掩激動，“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陸子豪“啊”一聲，直覺有些好笑。
“他打個電話，就能讓你這么高興？”
“不止。”歐陽毅連忙解釋：“他還讓我來心園過年，還讓秘書給我留消息。他以前根本不歡迎我去心園，甚至對我愛搭不理。現在竟變了，主動給我打電話，還主動邀請我去心園——這不是天大的進步是什么？”
陸子豪恍然大悟：“你這么一分析，我就懂了。”
江婉也是頗感慨：“孩子懂事了。”
“是你們教導得好。”歐陽毅道：“其實，他之前對我橫眉豎眼，甚至不愛跟我接觸，我只是有些失望。但我并沒有擔心或焦慮。他能在心園那般溫暖又充滿書香味兒的家庭氛圍中長大，他遲早能理解我，包容我。本以為還得等多幾年，等他再長大些，誰知這么快就讓我等到了。”
“小歐是個好孩子。”江婉溫聲：“他不是不愛你，只是跟你接觸偏少，找不到跟你相處的法子。他故意對你橫眉豎眼，故意不搭理你，跟你唱反調，并不是他在躲避你。恰恰相反，他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讓你更關注他。”
“對。”陸子豪附和：“性格傲嬌的孩子不屑用討好那一套，喜歡用這樣的特殊方式讓你多去關注他。”
歐陽毅失笑，低聲：“實不相瞞，我更喜歡小九的方式。小孩子嘛，就得軟萌可愛。他不需要做什么，可愛的小腦袋往我懷里一扎，我的心立刻就能化了。”
“哎哎哎！”陸子豪好笑提醒：“別忘了，小九可是我兒子。”
“都是你兒子，都是你的。”歐陽毅笑哈哈罷手：“我不跟你搶。兒子都是你養的，都歸你。”
陸子豪搖頭：“那我可不敢要。小歐他姓歐，不是叫‘小歐。”
江婉聽不下去了，道：“行了行了，什么都能開玩笑。你們都不敢要，就我要。我通通要，行了吧？”
三人都哈哈笑了。
江婉剛一笑，五臟六腑再次痛起來，嚇得她不敢再放肆笑。
陸子豪心疼極了，趕忙輕撫她的胸口，輕輕一下又一下。
“媳婦，還痛嗎？要不——我讓醫生來給你打一針止痛吧？”
“別。”江婉搖頭：“已經打消炎了，明天會好些的。”
歐陽毅關切問：“小婉，要不要給你準備點東西環抱著睡——會不會舒服點？”
“試試看。”江婉忍不住苦笑：“仰著睡……不管是說話還是動彈，都會有些牽扯。”
歐陽毅立刻轉身去了護士站。
一會兒后，他抱了兩個白色枕頭回來。
“來，讓小婉抱著試試看。”
陸子豪不敢掀扶江婉側躺，提議：“還是讓我媳婦慢慢自己挪吧。”
歐陽毅搖頭：“你輕輕扶推她的手臂，我給她翻小腿，給她助力一下，她側身的時候不必太用力，才不會弄痛自己。我們以前訓練的時候，也是經常受傷，都是互相照顧。其他保證不了，這點大可以相信我。”
“哦哦。”陸子豪苦笑：“你有豐富的受傷經驗，聽你的。”
歐陽毅被他逗樂了，道：“麻利些，別磨蹭了。”
兩人小心翼翼，互相配合，很快幫江婉調整了睡姿。
江婉摟著枕頭，溫聲：“謝謝毅哥，舒服一些了。”
歐陽毅提醒：“晚些讓子豪再幫你調整，總一個姿勢長時間躺著，哪怕沒受傷也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