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劉靜坐立難安，狡辯：“我只是關心棟梁。”
“關心？”李香妹冷哼：“你確定只是同學之間的關心？啊？啥同學呀？連棟梁穿啥用啥都關心？還只是關心？你敢做不敢當啊！”
韓麗麗翻白眼：“一開始我還納悶怎么你這么熱情……敢情是奔著我大哥來的。”
劉靜待不下去了，起身要離開。
“隨你們怎么想……反正我是真的為棟梁好。”
江婉笑開了，道：“我相信你肯定是為了棟梁表哥好，但事實是不是，就另當別論了。論起對表哥好，你遠遠不比得我表嫂。她當年為了救大表哥，甚至可以舍棄自己的命。她是敢拿自己的命對大表哥好，你能嗎？世上能做到這般的女子又有幾個？”
劉靜窘迫避開了江婉，支吾：“……跟我沒關系。”
江婉笑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劉醫生是一個聰明人，懂進退也懂人情世故。說到底，大表哥是否留學，是他們小兩口的事。我和你一樣，這事都跟我們沒什么關系，因為我們都是外人。不過，我還是很謝謝你對表哥表嫂的關心。這次招待不周，慢走不送了。”
劉靜的臉根本抬不起來，腳步匆忙落荒而逃。
“哎！”韓麗麗追出去，嘴上仍是不放過：“你跑什么跑？你不挺囂張的嗎？被人揪住尾巴就怕了？啊？你給我回來！我還沒開始罵你來著！快回來！”
劉靜哪里敢停下腳步，只恨沒有多一條腿，逃命般往外跑。
江婉繼續悠哉喝茶。
李香妹也追出去看。
韓麗麗撇撇嘴，沒好氣道：“真夠不要臉的！我大哥都結婚了，還敢來肖想！一看就知道是狐媚子！”
李香妹拉住她，提醒：“那邊是辦公室，人多著呢，別吵到人家。”
韓麗麗沒好氣瞪她，皺眉：“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咋還不動手？我要是你，連跟她廢話都懶，直接上去就是揪頭發，撕爛她的衣服！”
李香妹微窘，低聲：“她……好歹是你大哥的同學，不想鬧得太難看。俺也不想你大哥被人嘲笑家里有個兇狠的母夜叉。男人在外頭，都是愛面子的，還是順著他好些。”
韓麗麗微愣。
江婉說得很多話，她都不喜歡聽，但早些時候她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論起對大哥好，任何人都比不得李香妹。
她是敢在冰天雪地里舍命救大哥的女人，試問誰能跟她比？
思及此，韓麗麗的態度稍微收斂了些。
“我……我大哥他上班去了？啊？”
李香妹點頭：“提前去的，說是要參加什么研討會，副院長讓他過去參加。”
“一個月能有多少工資？”韓麗麗一臉八卦問：“多少津貼補貼？有沒有住房補貼？”
李香妹搖頭：“都還不知道。正式上規培的時候，能領基本工資。他說醫院安排了宿舍，不怕沒地方住。”
韓麗麗與有榮焉感慨：“軍區第一醫院，能排第一的，絕對差不了。”
不料，正在后方慢悠悠喝茶的江婉冷不丁來一句。
“那你陪劉靜來鬧什么？見不得自己的親大哥好？”
額！
韓麗麗窘極了，眼神躲閃來去。
“我……那個大嫂啊，我家里還有事，先走了。”
李香妹頭一回聽她主動喊“大嫂”，有些受寵若驚。
“啊？走了？這么快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吃過午飯再走吧？”
“不用了。”韓麗麗偷偷瞪了瞪江婉，“我家雖然比不得人家有錢，一頓午飯還是有的。”
江婉優雅擱下茶杯，微微笑開了。
“既然表姐還有事，那我就不多留你了。表哥和表嫂暫時住我這邊，你有空就帶孩子們過來轉轉。”
接著，她扶著肚子慢慢起身。
“嫂子，難得表姐來一趟，你去廚房收拾點干貨讓她帶上。飯不留下吃，好歹得拿點東西，讓我們盡盡地主之誼。”
李香妹忙不迭點頭：“好嘞好嘞。”
韓麗麗聽到此，嘴角有些壓不下，卻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樣子。
“隨便拿點就行，我家也不差你那三瓜兩棗的。”
江婉懶得跟她計較，轉身要回辦公室。
“等等！”韓麗麗喊住她，轉而又看向李香妹，“大哥都順利畢業就業了，怎么也得跟家里說一聲吧。”
江婉有些不明所以。
李香妹則覺得有道理，附和：“是得跟公爹說一聲的……大好事嘛。”
“對！你記得去郵局給我爸打個電報。”韓麗麗道：“我沒空，你自個去打吧。”
李香妹點點頭。
韓麗麗占完所有便宜，喝了茶，吃了點心，拿上兩大袋東西，帶上小姑子和四個孩子，浩浩蕩蕩回去了。
江婉回辦公室后，埋頭繼續上班。
誰知待不到一個小時，就又被喊了出來。
“小婉！”李香妹略有些緊張，低聲：“玉嵐來了，還帶了一個保姆……說要來幫幾個妹妹收拾行李。”
什么？！
江婉有些意外，問：“她怎么來了？不是說她們三個不搬嗎？”
“不知道啊。”李香妹壓低嗓音：“她臉色有些難看，看著仍有些胖。她說要謝謝你和欣姐，還說要帶三個妹妹去其他地方住。”
江婉眸光微閃，慢悠悠起身。
“她在哪兒？”
李香妹答：“她在客房門口。”
“大姑姐呢？”江婉又問：“這事她知道不？”
李香妹搖頭：“她和俺去了郵局后，就帶小九下跳棋去了。”
江婉吩咐：“嫂子，你去后院喊大姑姐過來。可能得大吵一架，就別讓小九跟過來，你留在后院帶小九吧。”
“啥？”李香妹目瞪口呆：“咋了？吵——吵啥啊？”
江婉瞇住眼睛：“姐是不會同意她帶走小六她們幾個的。我也不同意。她要帶人走，我們不同意，能不吵嗎？”
“啊？”李香妹有些反應不過來，“可她才是小六她們的親姐姐呀。”
江婉冷笑：“親姐姐有時候不一定會為親妹妹好。吳玉嵐她現在的眼里只有大富大貴。”
“俺去喊欣姐。”李香妹匆匆跑后院去了。
江婉則慢里斯條往客房的方向走，遠遠便瞧見吳玉嵐站在樹下。
她已經明顯瘦了許多，但架不住之前實在太胖，即便瘦了一些，仍有一絲過度豐滿的既視感，奈何她的臉看著偏小，跟身子不怎么搭，看著有些不大正常。
她穿著最近時髦的花點裙，長發燙成波浪狀，大部分撇在一邊的肩上，看著頗為嫵媚。
在她的身后，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手里拎著一個大箱子。
江婉一步步走過去。
吳玉嵐聽到腳步聲，忙轉過頭來，隨后露出微微笑容。
“太太，來得有些匆忙，事先沒打招呼，真是對不住。”
她的笑容帶著明顯的真誠，話語也是實打實的客套。
其實，她對江婉的感情頗復雜。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江婉是一個很有魄力的女人。
明明她總是溫婉客氣，幾乎沒什么疾言厲色的時候，更不曾咄咄逼人。
可她說的話，做的事，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也讓人不得不折服。
她本來對江婉沒什么好感，甚至曾對她大放厥詞。
可江婉并沒有記恨，更沒有因為她而遷怒小六或者外婆。
這些年來，哪怕外婆不在陸家工作了，陸家人也不曾虧待過她。
每個月的月初，江婉都會掏兩份工資給外婆。
哪怕外婆走不動了，沒法來心園領錢，也會及時送到外婆的手里，或者讓小六過來領。
哪怕陸子豪和陸子欣都不在心園，江婉都會雷打不動送養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