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輪箭雨落下,場上能站立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shù)都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更有甚者已經(jīng)被箭雨不慎射死,橫尸當場。
被張朝元一招擊敗的三人輪番起身,他們渾身都是紅點,別說甲級通關(guān),就算是丙級通關(guān)都難。
他們?nèi)嗣婷嫦嘤U,逐一給張朝元鞠躬賠禮。
“冒犯了。”
“我等遠不是張兄的對手,以張兄的武功,定然是童試榜首,哪怕在高手如云的鄉(xiāng)試也是頂流。我等班門弄斧,著實貽笑大方。”
張朝元也拱手回禮。
他知道這些人并不是當真針對自己,都是為了童試排名,掙個好前程而已。
張朝元走到大牛他們身邊,大牛三個人脊背鮮血淋漓,已經(jīng)被輪番箭雨射得皮開肉綻。以他們的實力確實不足以應(yīng)對這輪考試,然而他們卻靠著胸中一口氣硬抗到現(xiàn)在。
隨著第一場考試的號角聲落幕,大牛三人踉蹌到底,露出被保護在核心的楊冰。
“大牛!”
“錢磊!”
“你們沒事吧?!”
楊冰趕忙將三人扶起,看著他們氣息奄奄的樣子,眼眶直接泛紅。
大牛苦笑著擂他一拳。
“這次給你狗日的占了便宜,算你走運!”
“別娘兮兮的了!好好通過之后考試,進入天國府軍,將來發(fā)達了記得提攜提攜弟兄幾個。”
楊冰摟著他們?nèi)齻€人的脖子。
“放心吧,今后我楊冰要是坐了將軍,都會將你們提上來做副將!”
“哈哈哈!你的牛都吹上天了!”
“還將軍!能混個百夫長就不錯了!”
“這種離譜的愿望可萬不能去向朝元真君許愿啊!別讓朝元真君為難!”
四人說說笑笑,大牛三人完全沒有落榜的哀愁。
張朝元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內(nèi)心也覺得寬慰。
吳老常說,神明與信徒是相輔相成的。
殘暴的神明培養(yǎng)出兇狠的信徒,兇狠的信徒則進一步加深神明的殘暴。
相反和善的神明卻容易培養(yǎng)出淳樸的信徒,信徒們淳樸的個性也會通過香火潛移默化影響神明。
張朝元一直牢記吳老的告誡,神明的本職是造福眾生。
神明若是以殘暴為歡愉,最終以殘暴收場。
第一場考試結(jié)束,練兵場開始清場分數(shù)不及格的考生。
張朝元自然是以百分通關(guān)。
跟他一樣百分通關(guān)的還有十二人。
童試前十基本上就是從這些人中脫穎而出。
第一輪考試都拿不到滿分的人,是沒有資格擠進童試前十。
楊冰則以十分微弱的分數(shù)通關(guān),大牛他們?nèi)刻蕴?/p>
等練兵場將所有被淘汰的考生清場,第二場考試接踵而至,此時練兵場五千考生已經(jīng)只剩下一千兩百多號人。
“恭喜諸位考生通關(guān)第一場考試。”
“下面我將介紹第二場考試內(nèi)容。”
“出列!”
龐洪統(tǒng)領(lǐng)一聲令下,十八名考官從隊伍中出列,他們分別坐在十八臺武器架前,每種武器架上都擺滿不同的武器。
“第二輪考試是考察你們使用兵器的武藝。”
“武者拳腳基礎(chǔ)功夫是重中之重,但熟練運用兵器也是至關(guān)重要。除非是超凡脫俗的武者,否則肉身罡氣再強也強不過神兵利器。挑選你們熟悉的兵器,上前演練,考官將給你們逐一打分。”
“本場考試為百分制。”
“加上你們上一場的分數(shù),湊齊一百三十分者童試中榜,授以武生稱號,獲取參加鄉(xiāng)試資格。”
“未達一百三十分者淘汰。”
“逐一出列!開始演練!”
考生們開始自覺排隊,演練自己苦修的武功。
張朝元放眼望去,發(fā)現(xiàn)這些考生專挑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演練,什么戟、斧、鉞、鉤、叉等等。最常用的刀槍劍卻很少有人選擇。
張朝元不禁喃喃自語。
“奇怪,刀槍劍都沒有多少人選,是天國府這邊兵器武藝偏好冷門兵器嗎?”
此時,一旁有位考生回應(yīng)道。
“以張兄弟這樣的強者自然犯不上偷奸耍滑。”
“其實這場考試很多人都猜到,并不是不擅長使用刀槍劍,而是故意不使用,除非是對自己武藝有絕對自信才會選擇。”
“哦?為何?”
張朝元來了興致。
“這些考官都是天國府軍中的高手,個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在軍隊中,刀槍劍乃是制式兵器,每個人都得擅長。這些軍中高手更是其中的大師!你說我們這些沒上過戰(zhàn)場殺人的武者,在他們面前秀劍術(shù)刀法,他們會給高分嗎?”
張朝元了然。
“原來如此,選擇罕見的兵器,哪怕招式武藝上有瑕疵,考官也不一定能看懂對吧。”
“正是如此!但這樣最多保證給個及格分。想要讓這些軍官給出高分,要么有神乎其技的武藝,要么就要在劍術(shù)刀法槍術(shù)上打動他們。”
此時,張朝元注意到身后的楊冰哆哆嗦嗦,手指忍不住發(fā)抖。
“楊冰你怎么了?”
楊冰臉色煞白。
“張?zhí)鞄煟@么說我完蛋了啊!”
“我就擺弄過我爺爺那柄破劍,其他兵器都擺弄不起來。”
“我要是拿不到七十分以上,童試也就落榜了!”
“這樣我怎么回去面對大牛他們啊!”
楊冰惶恐到哆嗦,張朝元則拍著他安慰道:“別慌,我相信你能通過這場考試。”
楊冰露出苦笑。
“我有幾斤幾兩我很清楚……”
看他還是這樣惶恐不安,張朝元腦筋一轉(zhuǎn),拿出一根香火遞給他說道:“那你向朝元真君請愿吧,朝元真君會保佑你順利通關(guān)的。”
“可是……”
楊冰接過香火迷惘道:“可是這里也沒有朝元真君的神龕啊……”
張朝元微笑道:“你是朝元真君的信徒,心誠則靈,朝元真君會聽到你的愿望。”
楊冰接過香,跪在地上,閉上雙眼,一臉虔誠叩拜。
【許愿香火+5;還愿香火500】
【求朝元真君保佑我順利通過童試】
看到這一幕,周圍人不禁嗤之以鼻。
“聽過臨陣磨槍,可沒聽過臨時燒香求神的!”
“在這里求神,神明也聽不到啊!”
“武藝不夠還是老老實實回去練吧!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拜完朝元真君,楊冰手也不抖了,腿也不晃了,整個人自信起來。
這是常古縣百姓共有的特征,只要上香祈愿,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怕。
隊伍搖搖晃晃,很快輪到張朝元上場。
張朝元則將楊冰提前推上場。
“好好表現(xiàn),朝元真君一直在看著你。”
楊冰努力點點頭,昂首挺胸地走到一位考官前。
他站在兵器架前,一把拿起角落中無人問津的長劍,頓時他的行為吸引在場所有考生的關(guān)注。
“這家伙也配拿劍?”
“一定是下九流的劍法,還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肯定零分出局!”
“我練劍十九年,也不敢在這些考官面前獻丑,他哪來的膽子?”
楊冰握住沉重的長劍,心情立刻平靜如水。
他拿劍微微向考官鞠躬。
考官也很驚訝,通過楊冰拿劍拔劍的姿勢,他立刻判斷出這人根本沒有經(jīng)過正經(jīng)的劍術(shù)訓(xùn)練,然而他身上顯露的平靜卻讓他刮目相看。
“也好,終于有人有膽拿劍了。”
“讓我看看你小子的劍法到底夠不夠格。”
楊冰揮劍、刺劍、上挑、劈砍……
他一絲不茍地將最基礎(chǔ)的劍術(shù)展現(xiàn)出來,看到這一幕,頓時哄堂大笑。
“我尋思是什么下九流劍法呢!這不就是小孩練劍嗎?一點章法也沒有!”
“到底行不行啊!趕緊下去吧,別獻丑了!”
“真是笑死我了!”
張朝元在人群中默然聽著他們的嘲笑,手中法印暗暗在袖中捏緊。
瞬間,楊冰最基礎(chǔ)的劍術(shù)快了起來。
此時楊冰也很詫異,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狀態(tài),仿佛不是自己在揮劍,而是長劍帶著自己舞動。他揮動越來越快,劍法從最基礎(chǔ)的劍法逐漸演變成變化莫測,行蹤詭秘的劍法。
練兵場的笑聲逐漸平靜,最后回歸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楊冰的身姿,揣摩他一擊的含義,領(lǐng)悟其中的奧妙。
就連考官也不禁微微側(cè)身,滿眼皆是楊冰閃轉(zhuǎn)騰挪的身影。
最后一劍揮完,楊冰早已大汗淋漓。
他環(huán)視全場,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一千雙眼睛全是敬畏和膜拜。
世上還有如此精妙絕倫的劍法?
他到底是何方門派的傳人?
考官率先反應(yīng)過來。
“楊冰,劍術(shù)通關(guān),一百分!”
楊冰茫然。
“啊?”
“我?”
“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