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瑩瑩尸首散發(fā)著幽幽藍光,令人渾身發(fā)抖的陰氣撲面而來。
葉洪濤嚇得雙腿發(fā)抖。
“葉哥,你終于肯遵守承諾,前來娶我了。”
羅瑩瑩的聲音顫抖而欣喜。
張朝元皺眉:遵守承諾?
“仙師!仙師!快超度她吧!”
葉洪濤跪在張朝元面前,不停哀求。
羅瑩瑩邁著碎步慢慢來到葉洪濤面前。
“葉哥,你為什么這么怕我啊?”
“你不是說要跟我一生一世嗎?”
葉洪濤哀嚎著:“滾開!滾開啊!”
“瑩瑩你已經(jīng)死了!別再來找我了!放過我吧!”
張朝元眉頭緊皺,冷笑道。
“原來如此,我就說為什么非要挑你來辦冥婚,原來羅老爺口中的情夫就是你啊。”
葉洪濤慌忙辯解。
“不是!”
“是她勾引的我!”
“我只是羅老爺買來的長工,我哪有膽子干這種事!都是她!”
嘩!
羅瑩瑩突然扯下紅蓋頭,露出淚眼汪汪,可憐楚楚的慘白臉龐。
她幽怨地望著葉洪濤。
“葉哥,你就這般不愿意娶我嗎?”
“不是你說要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你都忘了嗎?”
說罷,她伸手便要去抓葉洪濤。
“啊啊啊!”
“仙師救命!”
張朝元無奈,確實不能眼睜睜看著葉洪濤被羅瑩瑩索了性命。
他一把攔住羅瑩瑩。
“瑩瑩小姐,此人不值得你如此執(zhí)著,還是放下執(zhí)念,來世再尋良人吧。”
霎時間,羅瑩瑩紅潤的面容變得青白。
她眼中泛起淚花變成血淚。
原本柔情似水的神情變得猙獰恐怖。
“都是你!”
“都是你阻攔我跟葉哥在一起!”
“我要殺了你!”
嘩!
陰風大盛,羅瑩瑩亮出鬼爪,惡狠狠向張朝元抓去。
嗖嗖嗖!
李秀才布置的陣法瞬間啟動,一道道金鎖從柱子的符文中射出,將羅瑩瑩牢牢捆住。
“瑩瑩小姐,放下執(zhí)念吧。”
張朝元搬出神像,神力燃燒,神光大放。
“啊啊啊!”
羅瑩瑩的怨魂在神光照射下痛苦不堪,張朝元一指點在她眉心,將神光深深打入她體內,尋找消磨她的執(zhí)念。
“沒事的,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
隨著神光照射,一段屬于羅瑩瑩的記憶浮現(xiàn)在張朝元面前。
三月鶯飛草長,空中飄來純凈的花香,示意著這方天地迎來了一個美好的季節(jié)。
羅家少女初長成,卻只能待字閨中,望著窗外飄蕩白云的天空,怔怔出神。
誰又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外面廣闊新奇的世界,還是想將來會成為她丈夫的李家公子?
突然間,一陣春風吹過,吹倒了窗戶支桿。
閨房外的世界轟然關閉。
少女慌張地想要去撿,然而下一刻,紙窗被撐開,露出一張同樣青澀的少男臉龐。
少男少女隔著窗戶對望,一時間都羞紅了臉龐。
從那時候開始,心里荒蕪的少女,開始期待少男那雙充滿繽紛色彩的眼眸。
他們一開始隔著窗戶,聊著無邊無際的閑話。
少男會給她采來田里的野花,她則會請少男吃早已吃膩的糕點。
兩個人的世界涇渭分明,卻格外融洽。
莫名的情愫便在歲月流逝中悄然萌發(fā)生長。
那一晚,少男抱著少女,坐在屋頂看著星星。
少女說她不想將來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她只想嫁給少男,哪怕只有粗茶淡飯為伴。
少男信誓旦旦地承諾將來一定會娶她為妻。
兩人的愛情仿佛至死不渝。
一晃兒,很快要到少女出嫁的時候。
少女央求著少男,帶她隱姓埋名,遠走高飛。
少男卻畏懼了,不斷找借口推脫,同時再次熟練解開少女的衣襟,扎入她香軟溫柔的懷中。
這一推脫,便到了少女出嫁的那天。
少男站在人群中,眼睜睜看著少女被送入紅轎,卻一言不發(fā)。
少女哭花了紅妝,她的夢想就這樣默然崩塌。
被退婚那晚,羅老爺拿著鞭子,狠狠鞭撻在少女身上,想要逼問出少男的身份。
少女寧死不屈,哪怕傷痕累累,痛徹心扉,也要護住心上人。
那一晚,少男再次潛進了閨房,到底是看望傷勢累累的少女,還是打探少女有沒有泄露口風。
不得而知。
少女見到心上人為自己而來,心中想起了那個美好卻凄慘的傳說。
相傳,相愛的男女,若是一并在月潮夜殉情,死后鬼魂便會糾纏相伴,下一世必然白頭終老。
少女哀求少男,讓他們一家三口,死后能夠真正團聚。
少男猶豫了,但架不住少女的勸說,最終還是同意。
少女拿出雪白的匕首,毫不猶豫在脖子上劃開一個大口子,任由鮮血淋漓。
抹過脖子后,她將匕首交到少男手心,含情脈脈地想要看他跟自己殉情。
可是少男卻被嚇壞了。
他丟掉匕首,慌不擇路地跳窗而去。
那扇窗轟然關閉,就好像他們初識的那一幕。
只不過關上的窗,再也不會為少女打開。
……
看完屬于羅瑩瑩的執(zhí)念,張朝元眼角不禁遺憾嘆息。
“原來是這樣……”
“瑩瑩小姐,我明白了你的深情。”
“今生沒有尋到良人,愿你放下執(zhí)念,來生再尋個好人家。”
張朝元長長嘆息,神光大放,準備用神光徹底化解羅瑩瑩亡魂的執(zhí)念,度送她前往下一個輪回。
噗嗤!
一道寒光閃爍。
張朝元睜開眼,發(fā)現(xiàn)一把帶著符文的匕首狠狠插入羅瑩瑩的胸膛。
他詫異扭頭望去,只見葉洪濤眼中滿是兇狠。
他拿著一把符文匕首,瘋狂捅著羅瑩瑩尸首,抹殺著尸首內的亡魂。
“死吧!”
“死吧!”
“徹底死掉!”
“別再來煩我了!”
嘭!
張朝元反手一掌將他拍飛。
葉洪濤被打得七竅流血,他指著羅瑩瑩大罵。
“我曾經(jīng)是喜歡過你,沒錯。”
“但我們從生下來就不是一路人!”
“有一時之歡不就夠了嗎?”
“為什么死了還要纏著我!”
“李老爺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個賤種!賤種!”
“去死吧!”
李老爺?
李秀才!!!
張朝元回頭一看,一行血淚從羅瑩瑩眼眶流下。
那把符文匕首深深插在羅瑩瑩胸膛,四方布置的陣紋以那把匕首為中心,快速向羅瑩瑩尸首中聚集,鎖住煉化她的亡魂。
羅瑩瑩只是癡癡望著歇斯底里的葉洪濤,笑中苦樂參半。
“謝謝你曾經(jīng)帶給我的歡樂。”
“希望我們來生再也不見。”
張朝元大驚。
“羅瑩瑩!堅持住!別被煉化了!”
張朝元趕忙輸送法力,想要拔出那把符文匕首。
轟!
一道破空聲從側方傳來,一道長劍刺破磚墻,直沖張朝元心臟而來。
張朝元趕忙躲閃,利劍貫穿他的肩膀,將他釘在墻上。
透過窗戶望去。
迎著月色,李秀才緩步向新房走來。
他不再佝僂,反而站直了身子,蒼老的臉龐滿是年輕的銳氣。
“過來攪老夫的局。”
“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
張朝元吃痛地拔出長劍,氣喘吁吁盯著李秀才。
“原來幕后黑手是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秀才哼笑。
“做什么?”
“看來你真的是什么也不懂。”
這時,一聲啼哭驚詫寂靜的月色。
張朝元扭頭望去,只見羅瑩瑩腹部攪動,那聲啼哭正是來源于她的小腹。
嘶啦!
一只黑手從羅瑩瑩小腹伸出,極度陰邪的灰氣肆意流淌。
張朝元眼皮狂跳,腰間鎮(zhèn)魂鈴狂響。
“災級邪物,死念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