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家。
上次福伯說當家的請三少爺跟周安妮去趟書房,結果居然沒能請動閻霆琛。
閻霆琛敏感聰明,自知父親單獨叫上周安妮跟自己,肯定是要說起聯姻的事情。
等福伯說完話的一瞬間,他立馬倒在床上說自己爬不起來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哪里都難受……
總而言之,他走不動路。
他挨鞭是事實,請醫生來診治確實也說他傷勢嚴重,起不來身的情況很正常。
但當家的吩咐不能不照做。
福伯心想著既然三少爺自己不能走,那只能換個辦法。
于是他讓人找來擔架,想著扛著閻霆琛去見當家的。
閻霆琛不干。
亡靈碰他他生氣,問就是挨鞭子記仇,普通男傭也不敢碰他,因為他們畏懼閻霆琛的眼神,更知道他記仇得很,怕是去找完閻父就要殺了他們。
女傭更不用說了,畏懼更深,力氣也不夠抬起他。
福伯好說歹說,怎么樣就是勸不動這位犟種少爺。
總不能請當家過來親自見他說事吧?
這不合閻家規矩。
福伯勸不動,也想不到好辦法,最后只能戰戰兢兢去回稟閻父。
閻父倒是沒有生氣,只是玩著玉石扳指,淡淡說了句:“那就讓他先歇著,不急這一時。”
晃眼便過去了這么長時間了。
閻霆琛背后的傷口在閻家醫生,以及大少爺精心照顧下,鞭打在后背縱橫猙獰的血痕已經結痂愈合。
雖然還是會有點難受,但下床走動那是肯定的。
所以閻父派福伯再來請的這天,他沒辦法繼續裝下去,不得不來。
周安妮同樣敏銳意識到,如果那天她跟閻霆琛去見閻父會發生什么。盡管那天福伯沒能請動閻霆琛,但她心里也清楚他遲早會下床走動,遲早還是要去面對這件事。
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并以表自己的真心,這些天她一直在閻家早出晚歸,不管閻霆琛怎么兇她趕她,甚至是拿槍威脅她,她都忍著恐懼,盡心盡責順著閻霆琛,哄著閻霆琛,照顧著閻霆琛。
功夫不負有心人,陽光明媚的這天下午,她想要的終于得到了。
占地廣闊,古樸典雅風格的一號花園庭院里。各種名花異草,精致昂貴的噴泉雕塑,真山流水,氣氛寧靜而優雅。
這里是閻父平日里專屬閑逛的花園,沒有他的特命下,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踏入。
花園一側有處剛建完的搏擊區,一個巨大的金色八角籠矗立在中央,里面現在有八個打了能量劑在瘋狂互毆的拳擊手們。
籠子里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以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怒吼聲。
此次比賽游戲規則很簡單:自由搏擊,八個人只有一個人能站著。誰贏了,誰就能拿走懸在天花板上的那一顆“透明大球”。
球里面裝的不是別的,是滿滿當當的一百萬現金。
這還是閻父從閻霆琛那邊學來的。
聽說他這個兒子之前挺愛看這種游戲比賽。
但比賽開始沒一會兒,閣樓上身居高位的閻父看得興致缺缺,只感覺搏擊區滿地的血,看起來太臟了。
于是他朝著裁判擺了擺手。
裁判會意,立馬吹哨再次出聲。
“嗶——!!!”
裁判生怕這些人聽不見,扯著嗓子怒喊:“有沒有人要退出的?!有沒有?!”
此次比賽公平公正,不搞強制全憑自愿,途中有人想要珍惜生命,完全可以求放棄。
但這會兒大家都打瘋了,沒有一個人愿意退出,甚至還有兩個舉手要求繼續往身上注射能量劑,典型的要錢不要命。
在裁判話落的兩分鐘后,有三個魁梧的拳擊手倒了下去。
比賽火熱繼續中。
同時,福伯帶領著閻霆琛和周安妮走上閣樓。
到了一架繪有山水畫卷的紅木屏風前,福伯停了下來,低著頭恭敬地說:“當家的,三少爺和周小姐請來了。”
閻父沒有吭聲。
福伯說完扭頭看向閻霆琛,壓低聲音提醒道:“三少爺……”
被點名的男人內心煩躁嘖了一聲,抬眼定定看著屏幕上那道輕輕晃動的人影,最后還是單膝跪了下來,克制著情緒請安:“父親。”
一旁的周安妮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跪,眼神無助看著福伯征詢意見,福伯搖了搖頭,悄然指了指她的嘴巴示意。
周安妮會意,馬上對著那道屏風人影出聲問好:“伯父。”
兩個人依次問好,屏風后面傳來杯子放桌子的一聲清響。
閻父廢話不多說,當場對著閻霆琛直說:“你大哥和你二姐的婚事都定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定下來了。”
閻霆琛內心咯噔一沉。
果然下一秒,閻父指名道姓安排婚事,“周安妮這孩子不錯,你的未婚妻就她了。”
周安妮眼眸晶亮,興奮的情緒在臉上怎么藏都藏不住,“謝……”
“我不要!”閻霆琛打斷周安妮正要道謝的聲音,竟然敢當眾駁回閻父的決定。
簡短的三個字,卻讓露在屏風外的一些人,大少爺、宮尚鈴、西蒙、還有福伯都因他這一舉動,紛紛露出了震驚神色。
“阿琛!”大少爺迅速回神,站起身對著閻霆琛輕聲呵斥,“不準對父親無禮,趕緊道歉。”
這是閻霆琛第二次被安排婚事了。
第一次,他因為駁回了閻父,那時候說話還激進,一下子直接惹惱閻父,結果挨了一顆子彈。
今天第二次,大少爺生怕他還要故意說些刺激父親的話,所以趕緊出聲勸阻提醒。
宮尚鈴也皺眉出聲,“你瘋了是不是?你身上一百鞭的傷還沒有好,還想受傷?真把自己當成金剛不壞之身了?”
閻霆琛無視他們的警告,甚至直站起身,對著屏風后的閻父再次強調,“我、不、要。”
閻父貼身保鏢鐵山忽然動了動,手放在了槍套上,已經在等著指令。
“阿琛!”
大少爺沖了過來,單手拽著他的衣領,面色鐵青,咬牙切齒出聲:“道歉!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什么時候發瘋不好,竟然在這個時候發瘋。
閻霆琛依舊不聽勸,冷著臉把大少爺推開,繼續朝著閻父發表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任何人來替我決定,特別是您。”
“要是您不爽,那現在就把我逐出閻家,反正我也不喜歡這個三少爺身份地位。沒了閻家,我照樣活得好好的。”
此話一落,福伯嚇得大驚失色,“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