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父沒有回應周安妮的請求。
不過,坐在閻父一旁的宮尚鈴倒是笑了下,仿佛聽見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引得周安妮目光投來。
宮尚鈴好心勸她收回這個請求,“周小姐,你別開玩笑了,我們閻家的鞭打家法可不是誰都能忍的。”
“以你這個小身骨,打一鞭就痛叫成那個樣子,真要替他完成剩下的鞭數,恐怕我們閻家得給你準備一副水晶棺材了。”
站著的西蒙意猶未盡舔了下唇角的酸奶醬,隨即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同宮尚鈴話。
他的目光也看向周安妮,直說,“我之前也被罰過,打到五十鞭直接痛暈過去了。我都受不了,更不要提你這位養尊優處的小公主了。”
“實話告訴你吧,老三閻霆琛不是尋常人——除了他本身體質好,還有就是他從小被打到大,練就了一身耐痛的本事?!?/p>
“你呀,你沒事不要瞎嘗試。來來來,你要不要吃水餃蘸酸奶?可好吃了,我分你一個。”
說著,西蒙又要拿起叉子叉餃子,結果發現盤子里就剩下一個餃子了。
他直接改口:“最后一句你當我沒有說?!?/p>
他自己把餃子吃了。
聽完宮尚鈴和西蒙的話,周安妮目光轉看向閻霆琛。
她何嘗不知道那個鞭子打起來有多痛。
不管是一開始血淋淋的旁觀,再到現在的親身經歷,她心里都一清二楚這家法簡直是酷刑。
之所以要請求,是因為她覺得這是一個能接觸閻霆琛,并且能讓閻父發現她對閻霆琛真心的好機會。
本來這個想法她只有50%的勝算率,但在發現閻霆琛主動抬眼看向自己時,她心里便意識到有99%的勝算率了。
周安妮回以溫柔的愛意目光注視。
閻霆琛避開了視線。
周安妮抿了下唇,又看向宮尚鈴和西蒙。
面對他們的好心勸告,她露出真誠的目光,回應道,“謝謝二小姐和五少爺的提醒,但我還是想替霆琛哥哥挨鞭。”
“你也是個無藥可救的戀愛腦?!睂m尚鈴嘖嘖搖頭。
西蒙話不多說,直接敬佩朝她豎起大拇指。
就連大少爺閻祁安,此刻也抬眼注視她良久。
閻父終于出聲了,“你意下如何?!?/p>
這一問,顯然不是在回應周安妮,而是在問閻霆琛。
“阿琛?!贝笊贍斨匦聦⒁暰€落在弟弟身上,壓低聲音道:“答應她?!?/p>
盡管不知道父親最根本用意是什么,但是他心想,如果弟弟同意了,父親應該不會真的對周安妮下手,弟弟也能借此少挨十幾遍。
偏偏,閻霆琛拒絕周安妮的好意,大少爺的好意。
他回應閻父:“我犯的錯,我自己來承擔,用不著旁人?!?/p>
“阿琛。”大少爺壓低聲音的語氣忍不住加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個犟種。
閻父對于老三這個回答并不意外,聽完只是咳嗽了兩聲。
見狀,福伯趕緊端起桌上的藥杯遞給閻父,“當家的,當心身體。”
閻父接過喝了口藥,緊跟著冷厲交代亡靈,“打,繼續用力打,沒我的命令不準停。”
亡靈頷首:“是?!?/p>
閻父這一話讓大少爺驚慌。
本來閻霆琛共要受罰一百一十鞭。
可現在,父親這話明顯不按一百一十鞭來算。
鞭數不會減少,只會增加。
就算老三再怎么身體素質強,忍痛力強,再往下打絕對會出大事。
想到這,大少爺下意識要求情,“父親……”
“大少爺?!背种贷}血鞭的亡靈搶話打斷,“請您讓開?!?/p>
亡靈這話,其實代表的是閻父的意思。
大少爺不僅沒挪動,甚至松開閻霆琛,一并雙膝跪了下來,目光緊張不安注視著閻父的后背。
他大著膽子出聲,“父親,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老三雖然有錯,但是他……”
“咣?!?/p>
閻父的杯子用力放到了桌子上,再次打斷閻祁安的話。
宮尚鈴和西蒙又看向閻父的神色,心里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閻父出聲叫了自己的貼身保鏢:“鐵山,掌嘴?!?/p>
保鏢鐵山馬上走近大少爺,面無表情,手高高揚到半空,又狠狠落下。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
閻霆琛的臉上。
在鐵山落手的0.5秒,他果斷迅速擋在閻祁安的面前。
鐵山這一巴掌實實在在的力氣,閻霆琛挨下時,整個人頭偏了過去,血跡緩緩沿著嘴角流下來。
“阿??!”
大少爺本來都閉眼要接受懲罰了,沒有想到是閻霆琛會擋過來,眼神震驚不已。
“滾?!蹦腥颂撊跬崎_他。
本來挨鞭打就煩,又挨了一巴掌。
鐵山看見這一幕稍愣了下,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看向了閻父。
閻父背對著他們,雖然不能看清情況,但聽見閻祁安這聲也能猜到幾分。
他咳嗽了一聲,聲音厚重沙啞,“你要是想害死你弟,你就繼續跪著求情?!?/p>
“對不起父親,我錯了。”
大少爺不敢再貿然求情了。
鞭打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