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出現的時候，客廳內的明顯有瞬間的沉寂。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她，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張夫人臉上明顯流露出尷尬，應著頭皮喚了張老爺子一聲，“爸，新年好。”

張老爺子早就對這個長兒媳失望透頂，只是不溫不火的應了聲。

然而，又是沉默，尷尬持續蔓延。

張夫人臉色憔悴，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下意識的看向林舒的方向，沖著她使眼色。

顯然，張夫人是希望林舒幫她解圍。

在張夫人的心里，一直覺得林舒是她女兒，就有義務無條件的維護她。

而林舒卻像沒看到一樣，低下頭，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張夫人氣的一張臉微微扭曲。只能自說自話道：“還沒開席吧？我去廚房盯著點兒，免得傭人粗手粗腳的出錯。”

張夫人說完，踏出門檻，去了后面的廚房。

潘穎看著她匆匆離開，不冷不熱的哼了聲，“真是自作自受。”

一手的好牌打得稀爛，張夫人可不就是自作自受，讓人想同情都同情不來。

張夫人的出現，已經有些破壞氣氛了。

而午飯的時候，張曉陽竟然帶著張曉雅來了。

張曉雅的肚子還沒顯懷呢，卻穿著顯眼的孕婦裝，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肚子里有貨似的。

別說是其他人，連張老爺子這個笑面虎都笑不出來了，臉沉的像要下雨似的。

林舒突然覺得，張家的這個新年，只怕比顧家還要熱鬧了。

“爺爺，大伯，爸媽，新年好。”張曉陽逐一的拜年。

“爺爺，大伯，爸媽。”張曉雅躲在張曉陽的身后，跟著他的稱呼喚人。

以前，張曉雅換做爸爸的人，如今變成了大伯父，曾經的二叔二嬸，變成了公婆。

張曉雅喊得很自然，但其他人卻是怎么聽怎么別扭。

潘穎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氣的張嘴就罵人。

“張曉雅，你還要不要點兒臉，還真把自己當成張家的兒媳婦了，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究竟是個什么玩兒意！你可千萬別喊我媽，我怕折壽。”

張曉雅被潘穎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眼圈兒立即紅了，含著淚看向張曉陽。

“曉陽哥，我想回家，我們還是回去吧。”

“走什么走，這么冷的天，來回折騰，你身體能吃得消？傷到孩子了怎么辦！”張曉陽見張曉雅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心疼的把她摟在懷里。一雙眼睛瞪向潘穎，語氣憤怒。

“媽，曉雅現在是我女友，還懷著我的孩子呢。您怎么能這么說她。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曉雅的么。就因為她不是張家的千金小姐，您就對她惡言相向，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勢利了。”

張曉陽的一番話，把潘穎氣的眼前一陣發黑。

以前的張曉雅，還是張家的大小姐，被張夫人慣得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但因為不是自己的女兒，也輪不到她管教，說不定管教了，還挨累不討好呢。

潘穎和張曉雅一年也見不了幾次，每次見面，哄著不就行了，反正養廢了也是張毅峰和蘇寶華的問題，管她什么事兒啊。

潘穎只是沒想到，張曉雅竟然不是張家的親生女兒。并且，就在她的眼皮子地下，張曉雅就勾引了她的兒子。

“媽，您別生氣了，曉陽說的都是糊涂話。”江婉清看婆婆臉色發白，連忙幫她順氣，并寬慰道。

然而，張曉陽那個沒腦子的，卻不懂得適可而止，那架勢，簡直是要把親媽氣死。

“媽，我沒您那樣的勢利眼，我不在乎曉雅的出身。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早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我要和她結婚，永遠和她在一起。

媽，您最好把戶口本給我吧。現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流行父母之命。我和誰戀愛，和誰結婚，都是我的自由。”

“曉陽，別再說了！你看看你把媽氣成什么樣子了。”江婉清出聲制止。

這個沒腦子的小叔子，也真讓人頭疼。

“大嫂，大哥為了娶你，也違逆爸媽，那么多年都不相親不結婚，憑什么大哥可以一意孤行，可以娶喜歡的人，我就不行！”

張曉陽仍梗著脖子，叫囂著。

江婉清頓時無話可說，覺得這個小叔子真是沒救了。

如果張曉陽只是喜歡了一個女孩兒，即便出身不顯，只要家世清白，張家可能也就捏著鼻子認了。

可張曉雅的父母心思惡毒，把張家的親生女丟在冰天雪地里，差點兒害死。僅憑這一點，張家就不可能接受張曉雅這個兒媳婦，否則，讓林舒情何以堪。

還有，張曉雅在張家養了那么多年，名義上至少也算養女，讓他們結婚，這亂倫的名聲，就夠張家丟盡臉面了。

而潘穎一片慈母之心，一直拖著曹家的婚事不肯退，還在幻想著張曉陽能夠迷途知返，娶一個高門的媳婦。

“你這個混賬東西，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娶這個小賤人！”潘穎是真的被氣著了，撲過去要撕扯張曉雅。

張曉雅下意識的躲到張曉陽的身后，帶著哭腔，驚慌失措的摸樣，“曉陽哥，救我。別讓媽打掉我們的孩子。”

潘穎連張曉雅的一根頭發絲都還沒碰到，張曉雅就緊捂著肚子，哭叫起來。

張曉陽見此，下意識的擋住母親，并順勢推了一把。

“媽，你想干什么？曉雅還懷著孩子呢！”

潘穎被張曉陽推得一個踉蹌，如果不是江婉清手疾眼快的扶住她，估計會摔得不輕。

“張曉陽，你這個畜生玩意！”張毅軍是軍人，爆脾氣，看到張曉陽竟然和母親動手，走過來，直接就是一腳。

張曉陽直接被張毅軍踢倒在地上，又被補了兩腳，疼的半天都沒有站起來。

張曉雅傻眼似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張曉陽。

她經常聽父親說，張曉晨和張曉陽兩兄弟是被二叔揍大的，二叔一向奉承棍棒出孝子。

但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所有人都寵著，每次見到二叔也是和顏悅色，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張毅軍揍人時毫不留情的兇狠樣子。

張夫人從廚房那邊過來，本想叫張老爺子等人入席的，沒想到看到一片混亂。

張曉陽癱倒在地上，縮成一團疼的直哼哼，張曉雅就站在他旁邊，嚇得臉色慘白，不停的哭。

張毅軍臉色鐵青，還在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