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一邊觀察，一邊陪小鬼做游戲。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地拉住小朋友的手，千萬千萬別松開……”
隨著一陣童謠的響起，游戲開始了。
我和所有的小鬼圍成個大圈，小男孩先丟手絹。
他跑啊跑啊！
我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當他跑到第三圈時，忽然變了模樣。
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臉，而且扭頭看著我，臉上洋溢著夸張的笑容。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再次看去時，小男孩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難道剛才是幻覺？
“叔叔，該你了？”
小男孩著急地朝我喊了一聲，我轉身就看到了放到我身后的小手絹。
既然玩，就得按照游戲規則來。
我趕緊抓起手絹，圍著眾小鬼跑，不過只跑了一圈半，就把手絹放到了一個羊角辮小鬼的身后。
然后坐到了她的位置。
又玩了一會兒，我想到個辦法。
或許可以找幫手啊！
于是我悄悄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魏成志的手機號，撥了出去。
聽到手機中傳出彩鈴聲，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惹麻煩了。
果然吶！
所以的小鬼齊刷刷望向我，小男孩的臉色也變得猙獰起來。
“叔叔，你在干什么？”
“我……”趕緊掩飾，“沒什么，不小心碰到了手機，我馬上掛掉?。 ?/p>
嘴上這么說，手上動作卻故意放慢。
對于此時的我而言，這就是求救電話，說什么也要把這邊的信息傳遞給魏成志。
“喂，兄弟！”
手機中傳來了魏成志的聲音。
我沒有掛，而是趕緊把手機塞回口袋。
這樣他就聽到這邊的動靜。
剛抬起頭，被嚇一跳，小男孩已經面帶猙獰地站在我身前，他的臉距離我的臉不到半米。
一股強烈的陰煞之氣襲來，我渾身禁不住一顫。
“叔叔，你給誰打電話？”聲音也比之前更冰冷了些。
“沒誰啊！不是說了嘛！剛剛不小心撥出去的?！?/p>
“叔叔撒謊，叔叔不乖奧！”
說罷小男孩的模樣再次變了，同時想伸手到我口袋中抓手機。
這一瞬間，我大腦急速運轉。
是繼續裝糊涂，賭一把，還是就此撕破臉，來硬的？
無論如何，手機不能落到他手里！
這么一想，我忙后退了半步。
“咱們繼續玩游戲吧！”
“把手機交出來！”小男孩不但聲音變了，連模樣也變了。
陌生的面孔，殺人的眼神。
“你不是剛才那小男孩，你到底是誰？”
我繼續后退了兩步，反問小男孩。
小男孩并未著急逼上來，而是冷冷地笑了笑：“我是誰不重要，你認為我是誰才最重要！”
說完，他身體猛地拉長了，身上的衣服也隨之變了。
好像和剛才見到的環衛工人穿的制服差不多。
其它所有的小鬼也都兇神惡煞般圍了過來。
看架勢，眼吃了我！
我再次后退了好幾步，眼看后面就是墻了，已經退無可退。
這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不過長著一張娃娃臉，所有的小鬼都圍著他，儼然一副小弟跟隨老大的架勢。
這一群小孩應該是一個月前醫療事故中死亡的嬰幼兒。
這老漢又是誰？既然穿著環衛工人的制服，難道生前是這里的環衛工人。
正常情況下，死后魂魄要到下面，他沒下去，說明有問題。
“你到底是誰？”
“我是蓋老三??！”
“你……你已經死了，人走陽間路，魂走鬼門關，你為什么還留在這里？”
我故意提高嗓門，一是給自己壯膽，二是震懾對方。
“你以為我不想離開？我生前在這家醫院干了十幾年，死后又待了七年還是八年，早就待夠了，在這些孩子出現前，我每晚都獨自閑逛，孤獨地走遍每一個房間，但就是走不出這家醫院，我恨！我怨！”
陰氣瞬間更強烈了！
我仔細捕捉有價值的信息。
這人之前應該是醫院的工人，七八年前死在醫院，但因為某種原因魂魄被困于此。
“我是這一區的走陰人，應該可以幫你！”
我挺了挺身體，抓住了他想離開醫院這一關鍵點。
“我話沒說完。”他咧嘴笑了笑，“一個月前，我做夢都想離開，可是有個這些小孩，我就不想離開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識到不太妙啊！
“為啥呀！”
“有他們陪我，我不再寂寞，這里就是天堂，剛才你沒看到我們一起玩得多開心嗎？”
他這話說完，我頓生絕望感。
完了！他不想走，肯定這些小鬼也不想走！
我今晚直播的任務看來完不成了！
怎么辦？
“你……你能告訴我是怎么死的？”
看到他們沒有再往前逼近的意思，我故作鎮定地反問，想著能在與對方交流中得到有價值的信息。
“我不記得了！”停頓一下，他又接著說，“只記得臨死前，我在值夜班，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么，那幾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我怎么都想不起來，后來我發現所有人都不搭理我，就算我站在他們面前大聲喊叫，他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p>
“因為這時候你已經是個魂魄了！”
“對！當時我不并不知道，只是覺得奇怪，不但所有人都不搭理我，而且我還觸摸不到任何人，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感覺已經穩住了局勢，我繼續順著往下問。
“那你家人呢？就沒找過你！”
“我哪里還有什么家人，父母去世了，倒是有個妹妹，早已嫁到外省，我們生前就不聯系了，我也沒結婚，沒孩子，我消失了，也沒人記得我?！?/p>
聽他后半句話明顯有情緒波動。
我繼續打感情牌。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蓋偉峰，醫院的人都喊我蓋老三，因為這家醫院還有兩個姓蓋的，都比我年齡大！”
或許很久沒這么聊天了，蓋偉峰猙獰的模樣收了起來，其它小鬼也都恢復了小孩的模樣。
“蓋大哥！你很喜歡小孩？”
聽我這么說，蓋偉峰笑了，露出了滿口的大黃牙。
“喜歡吶！我看到小孩就高興，也喜歡和小孩玩，所以來了這家醫院當了環衛工人?！?/p>
能感覺得出來，蓋偉峰是個好人！
“蓋大哥，我給你們拿點好玩的東西吧？”
一聽有好玩的，蓋偉峰露出了笑臉。
“什么好玩的？”
“在車上！我去給你們拿？”
“可以！不過我要提醒你，這地方特殊，就算閻王爺來了也白搭，最好不要打其它注意?！?/p>
說完，他兩步上前，扭住我衣領，猛地一推。
我只覺得渾身如同過了電，同時眼前一黑。
再看四周，就發現人已經回到了鐵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