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后,凌風立刻組織警力展開調查工作,不過由于養豬場并未安裝監控,再加上李曉東仍處于昏迷狀態,所以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在什么時候將李曉東扔在了那里,警方只能根據養豬的村民提供的最后離開豬場的時間進行推算,調取X村周邊所有的監控,逐一查看。
經過治療,李曉東終于在送醫后的第四天清醒了過來,雖然身體還比較虛弱,但神志還較為清醒,已經可以接受詢問,聞訊后,凌風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我兒子被綁架了,你們救不到人,現在他被弄成這樣,你們還好意思來!”李曉東母親不滿地斥責道。
“這種結果的確不是我們想看到的,但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我們也想能盡快抓到綁匪,所以希望你們能配合。”凌風耐著性子說道。
“我才不管什么配合不配合的,抓人是你們的工作,我兒子這才剛死里逃生,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到現在抓不到人,一群廢物,我呸!”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希望你能注意你的用詞。”凌風雖然加重了語氣,但依然耐著性子。
“我注意什么,快滾,不要影響我兒子休息,他還是個孩子,要是有個好歹的,我跟你們沒完。”李曉東母親依舊不依不饒。
“你給我把嘴閉上。”李曉東父親黑著臉,狠狠瞪了妻子一眼,一把將她拽到一旁,“你兒子弄成這樣是人家警察害的嗎?那是他自找的!干了缺德事遭人報復了,現在人家警察是來替你兒子抓兇手的,你哪來那么多廢話!醫生都說他沒事了,問幾句話還能把他問死了嗎?他是塑料做的嗎?”隨后他轉向凌風:“警官,你問吧,隨便問,醫生說了,沒事了。”
凌風禮貌地笑了笑,表示感謝后,坐到病床邊,問道:“李曉東,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凌風,為了能盡快破案,希望你能盡可能多的回憶被綁架的過程,為我們提供和綁匪有關的線索,如果在問話的過程中你感覺到身體不適,可以隨時要求停止詢問,你聽明白了嗎?”
李曉東微微點了點頭。
“那現在請你把被綁架的這段時間發生的詳細情況先說一下,我知道,這段回憶可能會讓你感到不安,但為了能盡快抓到綁匪,你一定要仔細回憶,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我盡量。”李曉東有氣無力地說道,“那天我約了朋友去網吧,在上樓梯的時候聽到有人叫我,我就回頭去看,那人走到我身邊問路,我說不知道,就在我轉身準備走的時候,那人突然從身后捂住了我的嘴,然后用針扎進我的脖子,我想喊,想掙扎,但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男人拿著根鐵棍站在我面前,但他戴著墨鏡和口罩,還有帽子,我看不清他的樣子,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之前向我問路的那個人,他一看我醒過來了,就開始毆打我。”
說著話,李曉東的身子朝被子里縮了縮,身體不自覺地瑟瑟發抖,雖然身體的傷可以很快治愈,但那段可怕的經歷在他內心留下的創傷卻并非輕易就能康復的,甚至還有可能在心里留下永久的“傷疤”。
李曉東母親見此情形,出于對兒子的保護,她準備打斷問話,卻又被老公拽住了,她看了老公一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看樣子,之前的那次爭吵讓她仍心有余悸。
稍稍平復了情緒后,李曉東才繼續說道:“他一直打我,打累了,就休息一會再接著打,直到打昏我為止,等我清醒過來后,他又繼續打……”
“嗚……”李曉東母親聽著兒子的講述,頓時掩面痛哭了起來,李曉東父親的眼眶也逐漸泛紅,即使他之前對兒子有再多的不滿,但聽到這樣的細節,當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時,沒有哪個做父母的能承受得了,他強忍住內心的悲痛,把妻子拉出了病房。
“他在打你的過程中,有沒有說過什么話?”
待李曉東父母離開后,凌風繼續問話,他并非鐵石心腸,不考慮受害人和家屬的感受,但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時間拖的越久,破案的難度就會越大,更何況如果案子真是林福生做的,那他接下來繼續犯案的可能性就會非常大,雖然目前已經將當年傷害過林佳雯的人員都找了出來,也進行了相應的保護,但林福生在暗處,他接下來的目標到底是誰,不得而知,尤其是目前這種局面,如果他不能繼續實施計劃,一旦情緒失控,傷害到無辜的人,那事態就更嚴重了。
李曉東微微點頭:“他邊打邊罵我是‘畜生’,不配做人,還說什么三歲看八十,既然我父母不會教,那就讓他來教,還說什么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是人渣,活著只會危害別人,是社會的垃圾……還有很多,我記不清了,反正他是邊打邊罵,說的那些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那在這個過程中,他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份嗎?比如姓名,又或者為什么要罵你、打你?”
“沒有,除了罵我,他什么也沒說。”
“那身體特征呢?有沒有什么地方讓你印象深刻的。”
“沒有,當時我特別害怕,根本不敢看他,后來他又打我,我的腦子里就完全一片空白了,之后我就暈了,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這里了。”李曉東怯生生地說道。
“那你所處的環境呢?你有印象嗎?”
李曉東微閉起眼睛仔細回憶著:“應……應該是一個廠房,而……而且廢棄了很久了,里面很臟……很亂,地上有很多磚塊……電線之類的垃圾,那綁匪打累了,休息的時候還會隨手撿起磚塊砸我。”
“你有沒有聽到周圍有什么聲音?”
“好像沒有,周圍很安靜,不過好像有聽到過鳥叫聲,但我真的記不清了,每次剛清醒沒多久,那人就開始打我,我根本沒有心思注意那么多。”
凌風和一旁的偵查員耳語道:“馬上讓他們以養豬場為中心,先調查周邊十公里以內所有廢棄的廠房,綁匪騎的是電摩,還要載著人質,移動的范圍應該不會太大。”
偵查員離開后,凌風又沉默了少頃,繼而拿出林福生的照片,問道:“你仔細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嗎?”
李曉東盯著照片許久,眉頭幾乎快要擰成了一個結,猶猶豫豫地回道:“好像在哪里見過,看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了。”
“那這個人呢?”凌風又拿出了陳水琴的照片。
“這不是陳水琴嘛,我初中同學,當然認識了。”李曉東脫口而出,“她那人很勢力,以前還經常有聯系,但最近這幾年我混的不怎么樣,聯系也就少了。”
“那我現在給你提個醒,這個男人名叫林福生,他的女兒叫林佳雯,因為遭受了校園暴力,最后自殺了。”
聽到這里,李曉東明白了什么,他心虛的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被子的邊緣。
“放松點,不用緊張,今天我來不是為了追究當年事件的責任,我只希望能夠查清你被綁架的真相,你也不希望接下來的日子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吧。”凌風安撫道。
“可是當年的事真的與我無關,都是陳水琴指使我們干的。”
此時的李曉東看上去非常膽怯,完全讓人無法把他和當年那個問題少年聯系在一起。而他的話音剛落,他的父母返回了病房,很顯然,他的父親已經做好了妻子的思想工作,二人進屋后,一聲不吭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旁聽。
凌風看了眼,又轉向李曉東,繼續說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就和你直說了吧,但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他頓了頓,“陳水琴幾天前在家中遇害了,而根據我們的調查,她的遇害很可能和當年的校園暴力事件有關,也正因此,我們才會找到你,巧合的是,你在這個時候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