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封遺書
“爸: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自從媽過世后,你就一直在外面賺錢,為的就是想給我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也很幸運,能有你這樣的一個爸爸。可是你知道嗎?一年只能見你一面的日子真的很難熬,雖然每天你都會和我視頻聊天,但是隔著冰冷的屏幕,我根本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我真的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我還記得小時候,每晚都要聽著你講的故事才能入睡,但這一切如今卻成為了一種奢望,雖然爺爺奶奶對我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但他們始終無法代替你。留守的日子對我而言真的是一種折磨。
一直以來我都非常努力,因為我想認真讀書,以后考上好的大學,畢業了能找到一份好工作,那樣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然而讓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所有的努力都被那群壞蛋給破壞了。
那群壞蛋真的不是人,平時他們打我、罵我,我都能忍,但這一次他們居然扒光了我的衣服,一群人在我身上摸,還拍下了視頻傳到了網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走在路上,感覺每一個人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我,我真的沒臉見人了。
爸,雖然出事后你回來了,也安慰了我,可是一切都晚了,我已經沒有臉再繼續活下去了,我再也不想過著那種被異樣的眼神包圍著的日子了,而且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敢去招惹那群壞蛋的家長,最終的結果除了道歉、賠錢,又能怎么樣?我受到的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和賠一筆錢就能抹除的。
而且我也知道,你也不可能一直陪著我,你還要出去工作,即使你留下來,又能怎樣?你有可能寸步不離的保護我嗎?我知道這次的事情鬧這么大,他們肯定會覺得沒面子,之后只要有機會,肯定會報復我,我簡直不敢想象到時候他們會怎么對我,與其繼續茍且的活在陰影中,倒不如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爸,對不起,感謝你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對不起,請原諒女兒不能盡孝了,如果真的有來世的話,我希望還能當你的女兒,但到時候,我希望你的工作能輕松一些,能有更多的時間陪在我身邊,疼我,愛我,保護我,我真的不想再過這種留守的日子了。
還有,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和任何人談戀愛,更沒有搶過陳水琴的男朋友。
永別了!爸爸,請原諒我這個不孝的女兒!你不要為我傷心,一定要保重自己身體。
永遠愛你的女兒絕筆。”
“啪嗒~”一滴淚水落在了信紙上。
這已經不是信紙上沾到的第一滴淚水,七年來,他每天都要將信拿出來看上幾遍,每次看,他的淚水都會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流出,然后順著臉上如溝壑般的皺紋落到紙上,整張紙上早已布滿了他的淚痕,有些字甚至被他的淚水“化開”,變得模糊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放進了一個鐵盒里,然后他又將鐵盒鎖進了床頭的抽屜里,對他而言,這封信就是“無價之寶”,房間里的任何東西都可以丟,唯獨這封信,因為這是女兒最后留給他的東西。
女兒自殺后,他也曾不止一次也想自殺,想“下去”陪女兒,但最后他又畏怯了。他甚至在無數次在讀過信后,都萌生了報仇的念頭,但是最終他也沒有膽量去那么做,因為他真的很懦弱,懦弱到被人踩在頭上,連氣都不敢出一聲。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酒瓶,仰起頭一飲而盡,接著又開了一瓶,同樣是一飲而盡,緊接著又是第三瓶……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就躲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里看信、喝酒,他的生活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的狀態,而他,似乎還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因為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曾經,他滴酒不沾,但自從女兒離開后,他就變得嗜酒如命,因為只有醉了,他才會暫時的忘掉所有痛苦,甚至有時還會出現幻覺,和女兒在迷離的狀態下“相見”。
“女兒,是爸窩囊,是爸沒用,你能原諒我嗎?”
酒精讓他的身體變得綿軟無力,意識逐漸模糊。迷迷糊糊之中,他隱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但此時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完全不受控制,恍惚之中,他感覺有人晃了晃自己的身體,接著四肢被緊緊的束縛住了,嘴也被封堵了上,身體離開了地面。
“是做夢嗎?”
他試圖掙扎,但一切都是徒勞,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病床上毫無知覺的“植物人”,任人擺布。
一章.滅門慘案
M縣,F市市轄縣,位于F省北部,人口30余萬,由于特殊的地理環境,始終發展緩慢,早年屬于貧困縣,不過隨著近幾年脫貧攻堅戰的打響,通過各方的努力,總算是摘掉了貧困縣的帽子。
雖說是貧困縣,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貧困,總有個別有生意頭腦,或者特殊手段的先富了起來。
張志軍就是屬于先富起來的那一批人。早年外出打工,全國各地的跑,工地搬磚、服務員、跑出租、開貨車等等,只要能賺到錢,他基本都干過。剛開始的時候,苦是吃的多,但錢卻沒賺多少。后來和幾個同鄉好友去到S省,憑著一股子狠勁,硬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闖出了一片天地,在當地承包了一座小礦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后生意就越做越大,如今他已經算是M縣的首富了。
在M縣的X區有一幢占地近兩畝的三層豪宅,這就是張志軍的家,不過他本人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一趟,早年住在這里的是他的父母和兩個兒子,后來兒子長大了,跟著他去了S省做生意,他父親兩年前病逝了,如今豪宅里就只有他母親和保姆住著。
其實在S省發跡后,他也曾接父母去住過,但父母并不習慣S省的生活環境和干燥的氣候,而且他們只會說M縣當地方言,普通話雖會聽但說不好,溝通交流都很吃力,出門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住了不到兩個月就離開了。于是他就在老家蓋了這幢豪宅,讓父母能夠安享晚年。
而接下來的事就發生在張志軍在M縣的豪宅內,這是一起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
因為母親過八十大壽,三天前,張志軍和妻兒放下了手上的所有的事,回到了M縣。
畢竟張志軍是M縣的首富,首富母親的壽宴自然要大肆操辦,整個縣城也因為老太太的大壽變得異常熱鬧,那氣氛,就像是提前過年一般。
流水席任吃不說,但凡前來道賀的,還都會拿到一封五百元的紅包,不僅免費吃喝,還有錢拿,這種好事對剛擺脫貧困沒多久的當地人而言,自然是喜出望外,人人都爭先恐后的前去道賀。
原本張志軍打算為母親連擺三天壽宴,然而第二天一早,前去道賀的人們卻發現了異樣,張志軍家的大門緊閉,無論是按門鈴,還是敲門,里面都沒有任何的回應,就連狗叫聲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