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超是家中的長子,其下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據其父母說,因為經濟能力有限,再加上當年還要供兩個女兒和小兒子讀書,所以當初郭超入院后,他們見情況始終沒有好轉,于是就從精神病院把郭超接回了家,由于經濟原因,沒多久藥也停了,他們覺得兒子從小就沉默寡言,不善與人交往,受了刺激心里肯定難受,只要在家多休息,開導開導就好了,沒必要浪費錢。回家后,郭超的情緒還算比較穩定,只是偶爾會蜷縮在角落發抖,其余的時間他要么在畫畫,要么就是坐著一動不動的小聲自言自語,他們只是模糊的聽到他曾說過什么“我真的很愛你”、“我也是一時沖動”、“我也不想的,你能原諒我嗎?”之類的話,之后因為他時常如此,也就沒太在意了,反正只要他不出去惹事,病情穩定就好了。
至于郭超去了哪里,他的父母也不清楚,郭超是趁他們半夜睡著后偷偷溜走的,他們清早起來發現人沒了,就到處找,始終沒找到,之后也報了警,但是至今仍下落不明。
“郭超離家出走之前,有什么反常的舉動嗎?或者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凌風問道。
郭超父親滿頭白發,佝僂著的身子向前探了探,面帶愁容地回憶道:“離家出走前我就不知道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大概兩年前吧,有人送了他一部手機,這算特別的事嗎?”
“什么人?”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夫妻倆白天都要出去干活,他妹妹和弟弟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白天家里沒人,因為擔心小超在家會出事,我們出門的時候都會把門反鎖好,他最多就能打開里面的木門,外面的防盜門他開不了。大概兩年前吧,具體時間不記得了,有一天我們晚上回來,他讓我們幫他辦一張電話卡,我們問他要電話卡干嘛,他說同學來看他,送他一部手機,他要用手機和同學聯系,我們還想問是他哪個同學,他就把門關了不再說話了,我們也擔心再問下去又會刺激到他,而且他也出不去家門,不可能去偷去搶,更沒錢買,應該不會騙我們,就沒再追問了,之后就去幫他辦了張電話卡。”
“那郭超平時都用手機和什么人聯系,你們知道嗎?”偵查員問道。
郭超父親搖了搖頭:“在家的時候幾乎是沒聽到他打過電話,基本都是發信息什么的,而且他手機看的特緊,誰都不讓動,就連睡覺都抱著,我們什么也看不到。不過我們也是想,他聊天就聊天吧,不管是和同學聊,還是和陌生人聊,只要他人沒事就好了,一直以來也都相安無事,誰曾想他會突然離家出走,至今音訊全無。”
“那他聊天是發短信,還是用聊天軟件?”
“不知道,小超的事我們真的很少會過問,他從小就和我們沒什么話說。”
郭超父母的這種“不出事即是好事”的心態多少讓人有些唏噓,從中也就不難找出郭超自卑內向的根源,其實任何一個人的心境都和他所生活的環境密不可分,如果從幼年開始父母能對郭超多用點心,或許如今的情況會截然不同,當然,一切都只是如果,如今再去責怪他的父母也于事無補。
沉默了片刻,凌風問道:“你們記得林勝軍嗎?當年郭超住院,他還去看望過。”
聞言,郭超父親點了點頭,表示有點印象,但是并不熟悉,而此刻原本一直坐在一旁抽泣的郭超的母親卻突然沒了聲音,當凌風向她投去詢問的目光時,她立刻低下頭,顯得有些慌張,身體也莫名的微微顫抖著,雙手的手指不停揉搓著褲邊,似乎她知道什么,但是又有難言之隱,內心正在說與不說之間掙扎。
凌風看在眼里,卻故作不知,他很清楚母親對孩子的那種保護心理,如果郭超的母親真的知道什么,而內容又對兒子不利,逼的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所以他只是先試探性地淡淡問了句:“您記得嗎?”
“不…不…記得……不記得。”郭超母親低著頭緊張地回道。
郭超父親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也覺察到了妻子的異樣,但又不好當著警察的面詢問,之后他回過頭問道:“警官,小超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們也想知道答案。”偵查員說道。
“警…警官,小超是…不是……是不是做…做什么壞事了?”郭超母親抬起頭猶豫了片刻,畏畏縮縮地問道。
“暫時我們還在調查階段,不方便透露太多,只能說目前找到他是最重要的。”凌風說道,
“和…和林勝軍有……有關?”郭超母親繼續問道。
“我只能說目前林勝軍有嫌疑。”凌風看出郭超母親內心已經開始動搖,“如果您知道什么,我希望您能如實告訴我們,這也是在幫郭超,如果您還打算繼續隱瞞下去,只會害了他,等到他一錯再錯,釀成大禍的時候,就算我們想幫他,也無能為力了。”
聞言,郭超父親扭頭看著老婆,黑著臉質問道:“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兒子到底怎么了?他做什么壞事了嗎?”
“我……”郭超母親欲言又止,來回看著老公和在場的警察,猶豫了許久,鼓起勇氣站起身,“你們等我一下。”。
說完,她走回房間,沒過多久,拿出了一本封面陳舊、鎖被撬掉的日記本,她緊握著日記本的雙手不停顫抖著。
“這是小超讀大學時的日記本,是他失蹤后,我從他床底下翻出來的。”
“他的日記?都寫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郭超父親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寫了……”
郭超母親突然抽泣著,“撲通”跪在凌風面前,凌風迅速起身將其扶起:“快起來,千萬別這樣,咱們有事說事,無論郭超做過什么,我們能幫到他的,一定會幫,但前提是必須要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日記里說……說自己在那個叫林勝軍的慫恿下強……強奸了學校的一個女同學啊!”
郭超母親的話如同在眾人中間引爆了一枚炸彈,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是一臉的震驚。郭超父親更是被“炸”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懵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他不想相信一切是真的,但是看著妻子布滿淚水的臉,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恍惚地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