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同意這種說法,但是我個人還是認為這起案件的兇手并非愛死者?!绷栾L說道,“的確,清洗尸體可以看作兇手不希望死者死的太難看,但我們還要注意,兇手并沒有給死者化妝,甚至衣服都沒有穿,試問如果兇手真的深愛死者,怎么可能讓她在大庭廣眾下裸體示人。其次,死者被裝入的是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而且是被扔在了垃圾桶的邊上,這都不符合兇手愛慕死者的特點。相反,我覺得兇手更像是在羞辱死者,垃圾袋,垃圾桶,赤身裸體,這些都像是對死者的一種侮辱,相比在尸體上制造傷痕的發泄,這種侮辱對死者而言更加嚴重。至于為什么要把尸體冰凍,暫時我也只能理解這種行為是為了誤導我們調查,還有沒有其它的原因,不得而知。”
目前掌握的線索少之又少,凌風對此也頗為無奈,一時間他也不敢貿然下定論,以避免先入為主的思想誤導了調查工作,不過從他自己的角度出發,他暫時還是比較傾向于這起案件的性質是情殺,起因很可能和被死者欺騙感情有關,但問題是為什么會有侮辱死者的行為?而且行兇手法的細節卻似乎又否定了這種可能,就像馬建國所說,如果兇手因為發現被欺騙了感情殺人,行兇的過程更應該是一種發泄的過程,怎么可能會用手術刀呢?而且嫌疑人從綁走死者,再到殺死死者,是有時間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如果是嫌疑人想和死者談判,比如談復合,顯然最后的結果是談崩了,那么嫌疑人在行兇的過程中又怎么可能會理智的用手術刀,一個惱羞成怒,失去理智的人手握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卻沒有一下割傷死者,這似乎不合常理,但卻是事實。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嫌疑人是個非常冷靜的人,但這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因為一個人既然能夠做到冷靜的殺人,又怎么可能在面對感情問題時不三思而行,反而沖動的殺人,除非是沖昏的頭腦,這也是矛盾的存在,
另外,從現階段的調查看,死者雖然存在欺騙感情的行為,但和她交往的異性都是條件比較好的,無論交往的過程如何,交往的目的是什么,以這些人的條件,真的犯不上為了一段感情而自毀前程,真要報復,就像偵查員說的,找人打一頓死者其實就足夠達到目的了,風險也沒那么大。
總之,這起案件到目前為止有太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一時也無法找到答案,除非能有新的線索,否則僅憑分析,猜測根本無法破案。
二章 人血顏料
他放下畫筆,坐在自己的作品前,借著那試圖擠進房間但卻被窗簾阻擋了的昏暗微光,他欣賞著剛剛完成的作品,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完美,簡直就是完美?!?/p>
這是一幅暗黑深沉的油畫作品,暗褐色的大背景下遠處是數座隨意“擺放”的冰山,而近處則是一個全身血污的赤裸女人蜷縮著身體,表情扭曲的坐在冰山的半山腰,兩名面目猙獰的小鬼手握布滿針刺的鐵鞭站在女人的身后,鞭梢垂在冰面上,在他們身后的冰面上還印著數道長短不一的血痕。
整幅畫雖然非常精準細致,從欣賞的角度看倒是沒什么問題,但無論是色調,還是內容,卻都給人一種陰暗壓抑的感覺,仿佛畫中隱藏著一股亂人心智的神秘力量,很容易引起欣賞者的不適,甚至感到恐懼。
“是不是很perfect?!彼D身沖著床的方向說道,“嗯,我已經很久沒有創作出這么完美的作品了,一幅有靈魂的作品……謝謝,不過這里面還有你的一半功勞,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支持……什么?你?你當然不會有這樣的報應,只有那些勾引有婦之夫的惡婦才會遭到這樣的報應,你又不是這種女人?!?/p>
他起身走到床邊,撫摸著躺在那里的女人的臉頰,隨后又親吻了其額頭:“你又想起那個混蛋了?……你真的不該再想起那個不負責任的混蛋,如果不是他,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所以他才是罪魁禍首,像他那樣的男人,早晚都會遭到報應的……千萬別這么說自己,你真的沒有任何錯,我也從沒怪過你,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最純潔、最美麗的天使,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你當然配,放心,他答應過我,一定會想辦法幫我把這次的畫賣個好價錢,有了錢,我不僅能帶你環游世界,還能幫你實現夢想……嗯,沒事,你放心吧,我會注意身體的,接下去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怎么會輕易倒下呢?你也一樣,一定要對自己,對我有信心,我們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p>
他起身走到角落的矮柜前,按下了矮柜上音箱的播放鍵,當那首他最喜歡的交響曲響起時,他的雙眼注視著前方,雙手抬起做出了一個交誼舞的手架姿勢,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雖然他的表情非常陶醉,但那不知所謂的舞步著實讓人不敢恭維,然而他并不在乎這些,享受這個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一曲結束,他卻意猶未盡,又跟著自動循環播放的音樂繼續跳著,今天的他,異常的興奮,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好的心情了。
直至曲子第三遍結束,他才停下了那蹩腳的舞步,終止了音樂后,他走回自己的畫作前,用手輕輕撫摸著畫框,仿佛那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當然,對他而言,這或許真的就是一件無價之寶。
之后,他彎腰湊近了畫作,但并不是為了近距離的欣賞,他微閉雙眼,鼻子幾乎貼在了畫布上,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吸著,那陶醉和滿足的表情,簡直和吸毒的瞬間沒有任何區別。
“呼,就是這個味道,這就是靈魂的味道,這還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味道,現在只要一聞到,我就會非常興奮,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直起身,扭頭看向床上的女人,“你能感覺到嗎?……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和我有共同的感覺?!?/p>
說話的同時,他再次回到床前,坐在床邊,雙眼飽含深情的看著女人,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女人的頭發,就如同剛才撫摸著畫框一樣,雖然依舊無法看清女人的樣貌,但從他的態度不難看出,無論女人樣貌如何,對他而言就是除了畫作外的另一件無價之寶。
片刻后,女人似乎說了什么,他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了,接著面無表情地靠在床頭,眼神空洞的盯著前方,突如其來的如死寂般的安靜為這間原本就晦暗的房間頓時增添了一股陰冷的氣息。
漸漸的,房間內微弱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淡,直至完全被黑暗吸收。
他依然靜靜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如同被石化了,一旁的女人也同樣一動不動,在黑暗的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里,兩個人就這么一個坐在,一個躺著,像是在享受黑暗帶來的寂靜。
許久后,他終于有了反應,微微晃動了一下身子,扭頭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你是覺得我做錯了嗎?難道那些對感情不忠、玩弄感情的渣男渣女不該死嗎?……既然該死,那你為什么還要可憐他們?”
他起身站在床邊,情緒突然失控,激動地怒吼道:“同情?你覺得那些渣男渣女值得同情嗎?愛情是純潔的,是絕對不容許摻雜任何的雜質,愛情更是神圣的,任何不忠的行為都是對它的褻瀆,所以他們根本不值得你同情,更何況你還是受害者,為什么要同情他們,他們那都是該死?!?/p>
話音落下后,他開始焦躁不安地在漆黑的房間內來回踱步,這一刻,他變了,失去了之前含情脈脈的溫柔,變成了一只在森林里徘徊覓食的野獸,雙眼迸發出駭人的寒光,厚重的呼吸聲如同低沉的嘶吼。
不知過了多久,擺放音箱的矮柜上突然亮起一道光,雖然微弱的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但至少能劃破黑暗,為這間充滿陰晦和詭異氣息的房間增添絲許生氣。
他走到矮柜前,拿起亮著屏幕的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他充斥著憤怒的扭曲猙獰的臉上,著實就像是恐怖電影中的鬼魅般恐怖瘆人。
他看了眼屏幕上那一串號碼后,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