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個調查的過程最難的并不是找人,而是要讓這些人去回憶一件近二十年前的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如果再遇到個沒耐性的,根本不想配合,那就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經過多天的走訪,調查總算取得了一些進展,據一名搬到外地的女士回憶,當年在家附近的確有過一名流浪少年,她當時還好心給那少年送過一些吃的,和少年熟絡了些后,她問過少年叫什么名字,還有從哪里來,為什么會流浪,但少年只是回了一句“小易”,其它的少年都沒有回答,再后來就沒見過了。
她為警方提供了一張“小易”的畫像,不過她也表示,由于時間太久,自己的記憶也比較模糊,畫像的相似度無法保證。而且這張畫像還有一個讓人最頭疼的問題——邋遢,“小易”的頭發亂蓬蓬的,像鳥巢一樣扣在頭頂,耷拉在額前的長發幾乎遮住了那雙渾濁的眼珠。眾所周知,人的樣貌是會隨著年齡的增長產生或多或少的變化,而這張畫像上的“小易”,除了成長的變化,還有外型的,而這個外型則和他的生活狀態有很大的關系。
雖然有了一張不知像不像的畫像和一個不知真假的名字,但依然給了警方一個調查方向,只不過尋找“小易”的工作量比之前找住戶了解情況還要巨大。然而現在案件的偵辦迫在眉睫,犯罪分子隨時都有可能采取行動,即使調查是大海撈針,這根針也必須要撈出來。
“老萬,那現在這個‘小易’查的怎么樣了?”馬建國問道。
“已經在全國范圍內進行追查了,一方面是通過戶籍系統,查找樣貌相似的人,另一方面發動派出所,社區通過畫像挨家挨戶的找,還有通過社會福利機構尋找,失蹤人口的報案記錄等等,反正是能用到的手段全用上了,但暫時還沒有下文。”萬國富滿面愁容,無奈地嘆了口氣。
“僅憑一張畫像找人,找的還是差不多二十幾年前的人,的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凌風盯著畫像,摩挲著下巴的胡茬,緊蹙著眉頭若有所思,“老萬,有沒有可能通過軟件把畫像的樣子變成現在的模樣。”
“只是一張畫像,通過軟件處理的方式變成成年后的模樣,和現實的差距會非常大,畢竟人在成長中的樣貌變化有很多的因素,再加上我們根本無法了解他現在的生活狀況的,如果用軟件處理,這反而會使調查的難度增加。”萬國富回道。
萬國富的話音剛落,沈鑫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聽完電話后的沈鑫面色變得更加的凝重。
“怎么了?沈局。”凌風問道。
“廳里來的電話,剛得到的準確情報,‘F·K’組織的人員早在一個半月前就已經通過非法途徑混入我國境內,確切的人數暫時不詳,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人都受過了專業的訓練,包括了武器使用,炸彈制作。但由于這些人都是普通人,我們暫時還不清楚他們的確切身份,目前安全部門正在加緊調查。”
“他們的行動計劃有了嗎?”馬建國問道。
“目前來看,最大的可能就是即將要在我省召開的國際領導人會議,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在會議召開之前,將所有恐怖分子抓獲,以確保會議順利召開。”
這是有史以來凌風面對的最棘手的案件,也是一場最艱難的硬仗,于公于私,這一次他都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失誤,必須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案件偵破。
十二章 深夜槍戰
凌晨的城市變得有些孤寂,路上的人和車都幾乎不見了蹤影,路燈也變得昏昏欲睡,發出困倦的光。
凌風開著車行駛在空蕩的路上,有些無聊,再加上連續幾天的忙碌,讓他突然有了倦意,他搖下了一點車窗,窗外的冷風瞬間吹了進來,使他頓時清醒了些許,隨后他又按開了音樂。
這一段回家的路程雖然不長,但對他來說卻是難得的休息時間,緊繃的神經也就只能在此時得到些許的放松。
他刻意放慢了車速,讓這段回家的路程變得漫長,也好使自己有更多的時間放松,他怕回到只有他自己的那個孤獨的家后,又會變得無所適從。
不過這車開的慢了,人就又開始犯困了,畢竟他也不是機器,不可能不休息,連日的加班忙碌讓他也有些撐不住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光從車的后方射來,他瞄了眼后視鏡,不知何時一輛開著遠光燈的車跟在了后面。
起先他并沒有太在意,但是過了大約一分鐘左右,一輛出租車從他的車邊駛過,他再次朝后視鏡看去,那輛車依然跟著他,而且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按說對方如果想超車,很容易,又不是什么高峰期,不存在堵車的情況。
“難道是在打電話?還是……”
凌風眉頭微皺,職業的敏感和特殊的時期讓他警惕了起來,他打開了別在腰間的槍套的扣子。原本沒有特殊情況,下班后槍都會放到槍械庫里,但由于目前是非常時期,再加上之前樂文聰的案件后,樂文慧始終下落不明,沈鑫擔心對方會采取報復行動,所以要求他必須槍不離身,直到案件結束。
又過了大約一分鐘,后面的車依舊跟著,凌風想要試探一下對方,于是提了提車速,對方也跟著提速了,隨后他又試著減速,對方也跟著減速,始終跟他保持著一定距離。
凌風立刻撥通了馬建國的電話:“老馬,我可能被人跟蹤了,但我暫時無法確定對方的身份,我現在的位置是……”
凌風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后面傳來一陣急加速的聲音,那輛尾隨他的車已經追上了他的車,和他并排行駛的那一刻,對方搖下了駕駛位后方和后排的車窗,兩名蒙面人手持一把微型沖鋒槍對準了他。
“噠噠噠~”蒙面人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朝凌風的車掃射,瞬間槍聲炸響,擊碎了夜晚的寂靜。
凌風見狀,迅速將身子伏低,一腳踩住剎車。對方的車迅速甩尾掉頭,同時右側的后排車窗也鉆出一名蒙面人,三名蒙面人手持機槍,沖著凌風的車不停的掃射,他的車窗瞬間支離破碎,臉上也多處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
凌風立刻掏出槍,開槍還擊,但是對方火力實在太猛,他根本連抬頭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加速’倒車,對方也緊追上來,他乘對方更換彈匣的間隙,還擊了兩槍后,也來了一個甩尾掉頭,緊接著就是一腳油門猛踩到底。
對方仍然緊追不舍,子彈射穿后車窗,從凌風的左肩擦過,但他顧不上疼痛,緊握住方向盤,突然“嘭”的一聲,車胎被打爆,他的車瞬間失去控制,撞到了路邊的行道樹上。
他迅速打開車門,伏身躲到了車頭前,對方追上后,將車調整好位置,繼續開槍掃射,密集的子彈將整個車身打的如同“馬蜂窩”。
這時,他聞到了一股汽油味,見勢不妙,他還擊了三槍后,迅速朝幾米開外的臨時停車位跑去,就在他飛身撲倒的一瞬間,身后“轟”的一聲巨響,爆炸的沖擊力將他重重地推了出去,撞在了車位的車上。
然而對方并沒有因此就離開,三名槍手下車后,繞開被火焰包圍的車,舉槍朝凌風倒地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走來,他硬撐起身體,躲到了車的另一側。就在此時,警笛響起,兩輛警車和兩輛特警車朝出事地點疾駛而來,槍手見勢不妙,迅速返回車上,逃離現場。
一輛警車在出事地點停了下來,其余三輛車繼續向前追捕嫌疑車輛。
“老凌,老凌。”馬建國朝出事地點邊跑邊喊。
“我在這里。”
凌風奮力地回應了一聲后,就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經過醫生的診治,凌風并沒有什么大礙,只是由于受于頭部受到了撞擊,有輕微的腦震蕩,身上多處擦傷,但并沒有生命危險。
“老凌,感覺好點沒?”馬建國站在病床邊,說道。
凌風的頭上纏著紗布,擠出一絲笑容:“還好,你要是再晚來一點,我可就成‘照片’了。”
“呸呸呸,盡說些不吉利的話。”凌風的小舅子何震東拎著一籃水果走進病房,黑著臉說道。
“你怎么來了?”說完,凌風看著馬建國,“你通知他來的?”
馬建國搖了搖頭:“我可沒通知,是這里醫生通知的。”
“忘了我是干嘛的了?這全省哪個醫院沒我的熟人,全是我的‘線人’。”何震東在床頭柜上放下水果,“再說了,這事兒還用別人通知我嗎?網上早都炸鍋了,一大早社交軟件里全在討論,那些住在事發地附近的都在說,三更半夜跟放鞭炮似的,你們警方的通報不也出來了,持槍襲警,嫌疑人已經被擊斃了,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我說姐夫,你這都得罪了什么人啊,搞得街頭火拼,跟拍電影似的,你這真要是出點什么事,我怎么向我姐交代?她不得‘托夢’把我罵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