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慧搖下車窗:“有事嗎?”
“我看你車這樣停著,還以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p>
樂文慧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差點沖上了人行道,她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沒事?!?/p>
“沒喝酒吧,現在交警可查的嚴?!蹦腥颂筋^朝車內聞了聞。
“沒有,剛才有點困了,所以……沒事?!?/p>
“那就好,這三更半夜的,可得注意安全。”
男人說完,回到了自己的車內,但還是不放心的搖下車窗看了看,樂文慧見狀,擠出了一絲笑容,男人隨后離開了。
直到對方的車消失在了黑暗中,樂文慧這才重新發動了汽車。
她把車窗全部搖下,漫無目的的開著車,她也不知道想去哪里,只是隨意的逛著??帐幍慕值溃杌璩脸恋穆窡?,讓她的孤獨感倍增,但好在有不停吹進車內的冷風,她的頭腦始終保持著清醒。
她在想些什么,沒人知道,但從她逐漸變得有神的雙眼不難看出,她的心里或許已經有了答案。
隨后,她把車停在了一個停車場,并下車換上了假車牌,同時打開了車上的監控,一切都做妥當后,她才放心的離開了,步行朝住處走去。
這里距離她的住處大約五公里,雖然有點遠,但這么做也是為了安全考慮,防止被跟蹤。而且她也不會經常出門,所以倒也不覺得有什么麻煩,就當散步了。
回到住處,她感覺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住處是男人為她安排的,地點非常隱蔽,裝修也很簡單,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好歹這也算是個家,一個唯一能讓她感覺到安全的地方。
要說這個家里最有“特色”的,應該就是正對著沙發的那張桌子了吧,上面擺著四臺電腦,此刻四臺電腦的屏幕全都亮著,上面不停閃爍跳動著一排排的英文字母。
“咚咚咚……”
幾聲輕輕的敲門聲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她從沙發墊下拿出一把手槍,走到其中一臺電腦前,將屏幕切換到了監控的畫面。
看過監控后,她放下槍,走到門邊開了門,門外站著那個男人,不知為何,當她看到男人的時候,整個心都踏實了,也平靜了,不過她表面卻故作鎮定,并沒有流露出什么。
男人手上拎著一瓶紅酒和一些吃的,站在門口,沖著樂文慧淡淡一笑:“沒打擾你休息吧?!?/p>
“沒有,進來吧。”
“你出去了?”進屋后,男人看著樂文慧,問道。
“嗯,出去走了走?!?/p>
“也是,不能成天待在這里,該出去走走透透氣,委屈你了。”男人把手上的東西放在茶幾上,然后走到電腦前,俯身盯著屏幕,“怎么樣了?還……”
話還沒說完,樂文慧就打斷了他,說道:“你都帶了些什么吃的?”
男人直起身,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茶幾旁:“都是些你愛吃的,剛好和朋友出去玩,順便打包了一些。”
“你不怕引人懷疑?”
“打包點吃的,誰會懷疑?難道我胃口好也不行嗎?”男人微微笑了笑。
樂文慧走到電腦前,打開音樂軟件,挑了首舒緩的音樂播放。
男人找來開瓶器,打開紅酒,倒入了杯中,他才剛呡了一口,樂文慧卻早已豪爽的把酒一飲而盡。
男人愣愣的盯著樂文慧兩秒,放下酒杯:“你今晚怎么了,有心事?”
樂文慧輕輕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感覺一個人太無聊了,今晚你可以不走嗎?留下來陪陪我?!?/p>
聞言,男人顯得有些意外,他再次愣愣的盯著樂文慧,以為樂文慧是開玩笑,但是樂文慧的眼神真誠,而且還透著一絲楚楚可憐,這讓他無法拒絕。
“好吧?!蹦腥撕唵蔚鼗氐?。
“那你等我一會,我先去洗個澡?!?/p>
樂文慧說完便轉身走進了臥室,這樣的舉動對于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一定會認為這是一件天上掉下餡餅的美事,但是對于他而言,內心卻不免忐忑。
他隨后端起酒杯,也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之后他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他并沒有在想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而是在想為什么會發生這種情況。
十章 “海盜“回來的目的
根據李旭提供的線索,警方一方面請香港警方協助調查何金花在夜總會當小姐一事,另一方面在P市展開了地毯式的摸排工作,這里必須要提到關于P市的一些特點。
早年P市還只是P縣,省內較為知名的旅游度假地,那時候跨海大橋還沒建成,往來P縣都需要依靠輪渡,而P縣與T省隔海相望,所以這里也是偷渡客們的“首選地點”。09年,P縣設立了綜合實驗區,開始了大刀闊斧的建設,并取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從縣升級為了市,再加上跨海大橋的建成,往來P市也方便了,管理也嚴格了,進出的車輛都會自動進行登記,而且近年交通等各方面的條件都越來越便捷和完善,偷渡客幾乎不見了蹤影,更何況T省的發展如今明顯落后,已經沒有多少人愿意偷渡去一個落后的地方了。
警方首先將調查的重點鎖定在往來P市的車輛和外來人員身上,試圖從車輛和人身上找到線索,雖然已經過了旅游的旺季,但往來P市的車輛和人員依然多如牛毛,一時間想要從中查到線索,難度還是非常大。
而另一條線索——“海盜”張永南,雖然還是沒有找到他的下落,但警方找到了一個他曾經的手下——綽號“蚊子”的宋德文。
宋德文曾深得“海盜”信任,不過十年前就因為走私文物和珍稀野生動物制品被抓,判了十年,由于表現良好,提前一年刑滿釋放。根據得到的線索,“海盜”這次在P市出現,曾有人見過他和宋德文有過接觸。
而警方對宋德文的抓捕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甚至根本談不上抓捕,因為他在一周前因為嫖娼被抓,關在L市的拘留所。
審訊室內的宋德文吊兒郎當的坐著,根本沒把對他的提審當回事兒,即使凌風和馬建國走進了審訊室后,他依然若無其事的玩著手指頭。
“宋德文,我是F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凌風,這位是馬建國警官?!绷栾L落座后,簡單地介紹著。
宋德文抬眼瞄了瞄,繼續自顧自的玩著手指頭,不過很明顯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他的心里應該正在盤算著什么。
“宋德文,我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海盜’張永南現在人在哪里?”凌風問道。
“我不知道?!彼蔚挛臄[弄著手指頭,頭也沒抬地回道。
“你會不知道!”馬建國質問道。
“那有什么奇怪的,我才放出來一年,哪會知道?!?/p>
“半個多月前,曾有人見過張永南在P市出現過,而且你還曾和他見過面,需要我把證人請來辨認一下嗎?”凌風說道。
宋德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猶豫了片刻后,歪著頭抬眼看著凌風:“警官,見過不等于知道他在哪里吧,他那人行蹤神秘,飄忽不定的,你們都找不到,我就更找不到了,更何況我還被關在這里?!?/p>
“那你和他見面都聊了什么?”馬建國問道。
“你們也知道我和他的關系了,我被抓后很久沒見過他了,難得又見面了,敘敘舊而已,難道這也犯法?”
“敘舊當然不犯法,但如果你們敘舊的目的是為了協助恐怖分子,試圖在我國境內制造恐怖襲擊,那你說這算犯法嗎?”
“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恐怖分子,恐怖襲擊的,我可什么都不懂,你們不要想冤枉我!別想搞什么刑訊逼供,屈打成招那一套,抓不到人就想讓我頂罪?我也懂法律,我會投訴你們的。”宋德文情緒有些激動,而且還有些語無倫次,但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演戲”。
“這里都有攝像頭在拍呢,不會冤枉你,更不會對你刑訊逼供的,你放心,不用緊張,如果審訊過程中有什么問題,你都可以去投訴,現在我們一直提倡在陽光下執法,我們接受監督?!绷栾L淡淡一笑,“不過剛才這位馬警官說的話可不是想冤枉你,而是事實,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當然,我們也有充足的時間陪你一起想?!?/p>
宋德文眼珠轉了幾圈,又來回瞟了眼凌風和馬建國,看得出來他的心理防線出現了松動,畢竟牽涉到了恐怖分子,即使他再膽大,再想耍賴,也懂得分輕重。
凌風雖然內心興奮,但面上仍然表現的非常平靜:“你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剛才說的‘敘舊’是糊弄不過去的,張永南這次回來找你做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政策什么的我也就不重復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和我們打交道,好好想一想吧?!?/p>
宋德文沉默了許久后,問道:“你們剛才說的恐怖分子,恐怖襲擊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妨和你直說,張永南這次找你幫忙的事,與國際恐怖組織有直接關系,目前根據我們掌握到的線索看,這個恐怖組織很有可能正計劃在我國境內發動恐怖襲擊,一旦發生恐怖襲擊,后果是什么你應該清楚,所以你好好掂量掂量,幫助恐怖組織制造恐怖襲擊的罪名可和你之前走私不一樣?!?/p>
宋德文被“恐怖襲擊”四個字驚的臉色驟變,瞪大了雙眼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聽到的一切,但面對眼前的局面,他又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