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組照片,八名嫌疑人,沒有一個暴露身份,且著裝非常統一,暫且不論這是一個犯罪組織,又或者只是一個犯罪團伙,可以看得出,這八名嫌疑人有著非常強的紀律性和反偵查能力,做事的手法更是干凈利落。
“這個陳金水不會也是‘F·K’的成員吧?”萬國富問道。
“不是,不過他有另一個身份。”
沈鑫說完,看向了凌風,這讓凌風有些意外,他一臉的莫名,他立刻在腦海中搜尋關于這個陳金水的影子,同時在心里問自己認識這個陳金水嗎?但得到的答案全是否定,他對這個陳金水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他是倩文的線人。”沈鑫說道。
“倩文?線人?”
凌風瞪大了雙眼,隨后他將視線移到了那臺定格在尸體照片的大屏幕上,意外,實在意外,這個人居然和自己的妻子有關系,而他又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遇害,這其中必然有什么關聯。
“這個陳金水曾經因吸毒被倩文抓過,倩文也曾救過他,而且當年他坐牢,倩文還幫他申請了出獄見母親最后一面,之后他就改邪歸正了,開了燒烤店。”
聽完沈鑫的介紹,凌風移回視線:“我是有聽倩文提過借錢幫一個曾經抓過的嫌疑人開店,但具體是什么人我就沒問了。”
“其實有一件事你們都不清楚,包括國富。”沈鑫說道。
“我?什么事?”萬國富好奇地問道。
“當年的販毒案,負責幫小黃和馬仔牽線的線人,就是陳金水,考慮到他的人身安全,所以這件事只有我和倩文知道。在倩文犧牲后,我曾找過他一次,想讓他打聽一下毒‘品的來源,但他當時表示,倩文犧牲了,他也不想干了。這種事,也沒辦法勉強,畢竟他只是為了幫倩文,不屬于我們警方的線人,我們不能要求他什么,所以從那之后,我也沒再和他聯系了。”
“看樣子這個陳金水對你應該沒說實話。”凌風說道。
“目前來看,應該是這樣,他應該還在繼續查,而且以他在社會上的關系,想查到一點我們查不到的線索應該不難。”沈鑫點點頭。
“難道他查到了‘孤鷹’的線索了?”萬國富疑惑道。
“有可能啊,動用了八名殺手,擄人,放火,還用MP5開了三十槍,又發生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可不像一般的兇殺案那么簡單。”馬建國說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陳金水的身份曝光了,樂文慧在替哥哥完成未完成的事。”
“沈局,陳金水的身份有可能曝光了嗎?”凌風問道。
沈鑫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面色凝重地說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里。當年的那個馬仔現在還在牢里關著,得知陳金水出事后,我也想到了他身份曝光這一點,所以第一時間去找了那個馬仔。從他交代的情況來看,他都不知道陳金水是‘線人’的這一身份,他只知道陳金水就是個‘吸粉’的。不過他提到過一點,當年曾經有一個人找過他,問過他小黃是誰介紹認識的,他有說過是陳金水介紹的,對方聽完后,就立刻打了一個電話,但聲音很小,他也不知道說了什么。雖然他不記得確切的時間了,但據他回憶的時間和當年交易的時間非常接近。”
聞言,凌風和馬建國、萬國富對視了一眼。
“是什么人?”萬國富問道。
“他也不知道,因為對方戴著口罩、墨鏡和帽子,看不到樣子,他只知道是個男人,這男人當年威脅他,如果保密,會給他一筆錢,但如果敢把事情說出去,就會殺了他全家,后來真的有人給馬仔的父母送去了二十萬現金,說是馬仔做生意賺的錢。由于對方對自己的情況非常清楚,甚至直接將錢送到父母的家中,所以馬仔始終對誰也沒提過這事,生怕會連累家人。”沈鑫說道。
“那這就太奇怪了。”馬建國點燃一支煙,“無論這個蒙面的男人是幕后的‘孤鷹’,還是‘孤鷹’派來的人,當他一聽到陳金水的名字,就做出了反應,說明他是認識陳金水的,而且還很有可能知道陳金水的特殊身份,既然如此,為什么當年他沒有對陳金水下手?這次樂文聰回來復仇,他也沒有把陳金水透露給給樂文聰,反倒是現在才動了手,到底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會議室內頓時開啟了沉默模式,除了秘書,其余幾人也都相繼點燃一支煙,一縷縷的煙霧宛如無法吹散的愁緒,緩緩的上升,卻久久沒有散開。
凌風摁滅煙頭,微皺眉頭打破了充滿寒意的沉默:“你們不覺得從一開始這個一直保持神秘的幕后主謀‘孤鷹’的行為就讓人捉摸不透嗎?現在我們只是順著M國調查局提供的線索將‘孤鷹’列為恐怖分子,但如果這條線索有問題呢?畢竟M國派來的調查人員肯定是有所隱瞞。”
“關于他們隱瞞的內容,我補充一句。”沈鑫說道,“從部里的反饋來看,要想讓他們自己說出隱瞞了什么,很難,位無論他們隱瞞了什么,都不影響我們的工作,部里要求我們的工作重點一定要放在對境內恐怖分子的調查上,絕對不允許他們在我國境內為非作歹,危害人民群眾的安全。另外,省廳領導也表示,一定要盡快破案,絕對不能讓恐怖分子在這時候興風作浪,影響到下個月即將在我省召開的大型國際會議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事,部里和外交部會繼續協調。”
凌風繼續說道:“其實我們從目前所有的案子來看,這個‘孤鷹’,又或者說‘F·K’在我國的分部,并沒有體現出一個恐怖組織應有的‘恐怖’。樂文聰的案子,最后的汽車炸彈沒有炸,就連樂文聰身上的炸彈也沒有炸,這都不合邏輯。樂文聰不是第一次制造炸彈,不太可能出現所有炸彈都啞火的情況,這個結果最有可能就是人為的,而樂文聰不太可能自己弄一堆假炸彈,而能讓炸彈全部啞火,最有可能的就是提前知道樂文聰計劃的人,那就只有這個‘孤鷹’了。還有就是之前我在廢車場和墓園槍戰的時候,那個躲在暗處的狙擊手可以輕松的要我和老萬的命,但最后卻沒有。原本,我一直認為對方是‘棄車保帥’,不想把事情鬧大,但現在看來,遠比我想像的復雜。”
“我也認同老凌說的。”萬國富接過話茬,“當時在墓園,打爆骨灰盒的一槍非常關鍵,也是挑起我們和樂文聰槍戰的導火索,之后,我們追上樂文聰,如果樂文聰引爆了身上的炸彈,就是和我們同歸于盡,按說這樣的結果應該是‘孤鷹’最想看到的,但實際卻并沒有,這個‘孤鷹’自相矛盾的舉動真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但如果我們換一種思路呢?”凌風喝了口茶,“雖然‘孤鷹’是地區負責人,但并不等于‘F·K’對他就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在他的身邊應該有‘F·K’的人,每次一旦遇到特殊的情況,‘F·K’方面都會派人參與行動。又或者,為了確保一些行動萬無一失,‘孤鷹’會讓‘F·K’派人協助。我們都不要忘了,雖然目前SR25狙擊槍出現了,但是當年販毒案發生的時候,樂文聰是沒有出入境記錄的,當然,不排除他通過非法途徑回國,如果真是那樣,為什么當年他沒有報仇,反而等了三年。在沒有確切證據能夠證明當年開槍射殺倩文的就是樂文聰之前,任何的可能性都存在。”
萬國富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這樣的話,很多問題倒是變得明朗許多。再加上這次樂文慧竊取資料的疑點,綜合分析,‘孤鷹’很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他幫‘F·K’做事應該有什么特殊的目的,而‘F·K’選擇他,或許是有某種特殊原因,所以對他并不是完全信任。他們兩者之間只是在相互利用。”
“逐漸清晰了,如果是相互利用,那我們接下來能不能利用他們的這種特殊關系,放出樂文慧竊取資料的消息,讓他們內訌,從而漏出破綻。”馬建國說道。
沈鑫立刻搖了搖頭:“之前我和省廳領導也提過這個方法,但是在和部里溝通后,覺得可行性不大。一方面,M國希望這件事盡可能低調處理,一旦信息外泄,必定會有更多的人覬覦這份資料,一旦多方加入爭奪,引起恐慌,就難處理了;另一方面,目前資料還在樂文慧或者是‘孤鷹’的手上,如果被‘F·K’的頭目得知消息,勢必會讓他們交出資料,如果他們不交,‘F·K’肯定會派人進行搶奪,而且是不擇手段,如果搶不到,他們肯定也會把消息散播出去,屆時就會引來更多的恐怖組織或者武裝力量,為了資料,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會發動恐怖襲擊,我們不能冒這個險,破案固然重要,但人民群眾的安全更重要。”
“唉,其實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比我們現在這樣沒頭蒼蠅似的查起來容易多了,可惜不能用。”馬建國無奈地撇了撇嘴。
“那也沒辦法,恐怖分子為了達到目的是毫無人性可言的,我們不能為了破案,把群眾置于危險的境地。”沈鑫說道。
“只能另辟蹊徑了。”馬建國無奈地皺著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