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十三章 星星的微光
“孤鷹，你到底是誰？現在又藏在哪里？”
凌風站在病房的窗邊，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巨大的壓力讓他突然變得迷茫，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但他始終相信一點，無論是怎么的黑夜，都改變不了它是一個過客的身份，只要堅持著熬過這短暫的黑暗，曙光必定會出現。
何震東看上去有些微醺，端著酒杯，同樣站在窗前，眺望著窗外的夜景，眼神也充滿了迷茫，身后的辦公桌上放著兩個空著的紅酒瓶，他的情緒似乎已經平復了許多，只不過心事重重讓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借酒消愁，不過似乎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喝這么多酒。”樂文慧回到屋子，將散落一地的物品稍作整理后，拿著酒杯走到何震東的身旁，背靠在窗邊，看著他。
何震東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樂文慧，露出欣慰的表情后，重新看向窗外：“剛才嚇著你了吧。”
“第一次看到你發這么大的火，有些意外。”樂文慧微笑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已經害死了我姐，我不能再讓姐夫出事了。”
何震東的語氣中充滿了傷感，同時回憶將他帶回了他姐姐吳倩文遇害的時間。
（他和‘F·K’派的槍手在廢車廠對面的山上埋伏，打算掩護何金花和周志軍逃跑，但他們始終沒有甩掉警察，還和追上的警察發生了槍戰，原本他想讓槍手把警察解決了，救下何金花和周志軍，但是他從望遠鏡里居然看到了他的姐姐吳倩文，于是他讓槍手待命。
“如果我說服不了她，你就開槍。”
他在下山前咬著牙叮囑了槍手一句，其實他也預料到最后的結局了，只是他還想冒個險，畢竟那是他的姐姐。
他跑下山，從地道進入了廢車場。當他趕到時，周志軍已經被擊斃，一名警察正在一旁打電話，姐姐正蹲在受傷的何金花身邊說著什么，他毫不猶豫的開槍擊中了那名警察，聽到槍聲的吳倩文迅速持槍轉身，姐弟二人就這樣端著槍，四目相對。
“我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吳倩文憤怒到渾身顫抖，一只手拿著一條項鏈，“有天我去辦公室找你，見過這條項鏈，本來想問你送給誰的，可是后來突然有任務我就走了，今天我就注意到這個女毒販戴著這條項鏈，我多么希望這只是同一個款式，可是……”
“姐，我也不想的，我有苦衷。”他替自己辯解著。
“苦衷？什么苦衷讓你殺人！又是什么苦衷讓你販毒！難道為了錢，你連做人的底線都沒了嗎！我曾經和你說過，人，一定不要為了錢犯法，你都忘了是嗎！”吳倩文憤恨地質問道。
“姐，你的話我都記著，沒忘，我做這些不是為了錢，你相信我。”
“不是為了錢，那你為了什么！”
“總之只要你今天放我一馬，以后你一定會明白的。”
“不可能！我是兵，你是賊，我不會因為和你的關系，就放下我的底線，今天我必須把你和這個女毒販抓捕歸案。”
“姐，你不要這么固執好不好，如果你再不放我走，你會有生命危險的。”他焦急地說道。
“有本事你就開槍打死我，否則我一定要把你抓回去，這是我的使命。”吳倩文義正詞嚴地說道。
“姐，你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他沮喪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穿過吳倩文的身體，她倒在了血泊中，抽動了幾下就再沒有了反應。
“姐！”
他眼含淚水，跑到吳倩文的尸體邊，撿起掉落的項鏈，強忍住內心的悲痛：“姐，對不起，以后你會明白的，你一定會明白的……”
說完，他又迅速跑到何金花身邊，打算扶起她，但是此時的何金花已經奄奄一息癱在地上。
“堅持住，我這就帶你走，都怪我剛才不夠果斷，如果早點讓殺手開槍，你們就不會出事了。”他努力想要扶起何金花。
“沒事，不怪你。”何金花擠出一絲笑容，歪著頭，看著他手里的項鏈，“都怪這條項鏈，害你暴露了，如果它沒斷就好了。”
“或許是天意吧，但現在不是說這些廢話的時候，堅持一下，我這就帶你走。”
“別浪費時間了，你快走吧，我是走不掉了，我不想再連累你了。”
“閉嘴，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記住你答應過我們這些人的事，不要讓我們白白替你送了命。”
說完，何金花奮力抓住他握槍的手，抬到自己的胸口。這一刻，他完全有充足的時間和力量擺脫何金花，但是矛盾再次讓他內心掙扎，何金花的傷勢很重，如果真要救她，自己就必須冒著暴露的風險，可是不救，自己怎么下得去手。
“警察馬上就到了，你最好馬上撤退。”槍手通過耳機提醒道。
“你先去車上等我。”
他回了一句，之后看著何金花，猶豫不決
何金花看出了他的想法，沖著他微微一笑：“項鏈替我保管好，如果將來有機會，把它和我埋在一起。”說完，她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砰！”回憶中的槍聲和血液濺出的畫面將他拉回到了現實中。
“你不應該太自責了，那也不完全都是你的錯，你也不想，但如果你不殺她，那你就要暴露。你一旦暴露，那所有的計劃都會付諸東流，那些替你付出生命的人就更不值得了。”樂文慧安慰道。
“是啊，這件事牽涉了太多無辜的人了，尤其是金花，原本她可以安安穩穩的過平凡的生活，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有那種勇氣。”何震東感慨道。
“呵呵~，愛情的力量有時候會超乎你的想象的。”
“或許是吧。對了，密碼還需要多久才能解開？”
“最多二十四個小時就會完成全部的解密工作。”
“希望這二十四個小時能夠順利度過，千萬不要再出什么紕漏了。”
何震東抬頭望著窗外掛著零零散散星星的夜空：“星星的光，根本無法改變夜的黑，但仍然默默的堅持著在那發著微弱的光，你說說看，它是不是既傻的可憐，又固執的可笑。”
“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吧。”
何震東自嘲地笑了笑。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做好自己，何必顧及和理會那么多呢，每個人的能力不同，所能做到的事也不同，誰也不可能擁有像太陽那種瓦解黑暗的能力，但即使是太陽，不也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樂文慧說道。
“你說的似乎很有道理，這樣多少讓我心里好受一點。這么多年，雖然談不上是‘臥薪嘗膽’，但也算是‘忍辱負重’，我一直以來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功虧一簣。雖然我也很清楚不可能真正瓦解整個組織，但至少要傷到它的筋骨，才能對得起我當初的決定，還有那些慘遭毒手的不幸的人。”
何震東雖然情緒低落，但是說話的語氣還是非常的堅定和自信。
“當年的事我沒有親眼目睹，但我聽大軍哥詳細說過，我真的很佩服你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做出那種決定。”
樂文慧的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眼神，似乎還帶著一股愛意，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愛上了這個男人，但她很清楚，這是一份永遠不可能有結果的愛情，所以她將這份愛藏在心里的最深處，有的愛情，不去捅破，或許對彼此都是美好的。
何震東淡淡一笑：“或許和我童年的經歷有關吧，習慣了一個人做決定。不過在當時，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那種性命攸關的時候，本能反應就是要保住性命，更何況他們還殺了我的親人和我最愛的人，還有那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孩子，我更要保住這條命，才有機會報仇。”
“換做是我，或許我只會選擇聽天由命了。”
“天永遠高高在上，它幫不了你任何事。”何震東抬頭看了眼漆黑無邊的夜空，“你記住，而且一定要記住，一個人，在最危急的時候，尤其是性命攸關的時候，最靠的住的只有你自己，不要相信奇跡降臨，那種東西只存在于夢里，或者電視劇里。”
樂文慧走到書桌邊，拿起酒杯，替自己和何震東倒上了酒。
“為你這句‘不要相信奇跡降臨’干一杯吧。”樂文慧一飲而盡。
“也為我的計劃能一切順利，干杯。”何震東同樣一飲而盡。
“可是現在他們等于已經‘攤牌’了，警方一定會緊盯不放，你的身份早晚會暴露，一旦你暴露了，對他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的計劃不是就有危險了？”樂文慧擔憂道。
何震東短暫沉默了一會：“只能賭一次了。其實以警方和反恐部門的能力，我身份曝光也是早晚的事，這方面我早有準備，只要我的計劃能夠完成，其它的我根本不在乎。不過現在我擔心的倒不是自己的身份曝光，我是擔心奧威爾接下來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