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東西一樣一樣的報價，一樣一樣拿來。
陸卿對于掌柜給出的價格一直都沒有什么大的反應(yīng)，但是對于東西的成色倒是評價起來頭頭是道，顯然是真的懂行。
掌柜對他的態(tài)度也愈發(fā)客氣起來，畢竟一個又有錢又懂行的顧客，若是能夠和他搞好關(guān)系，以后時不時來一趟，他這家店的開銷就再也不用犯愁了。
在陸卿又用了八個金瓜子買下了一塊據(jù)說只長在最幽暗危險的深谷之中的龍骨樹的樹皮之后，掌柜看他的眼神都愈發(fā)親切熱絡(luò)了。
“看起來，你們這家店還真的是名不虛傳吶！”陸卿從小伙計手里接過木匣子，仔仔細細端詳著，嘴里感嘆了幾句，“我們初到梵地，人生地不熟，為了尋這些好東西，可是走了不少冤枉路。
最初聽說你這里東西最全的時候，我也是將信將疑，沒想到還真是名不虛傳。”
他從一旁的小桌上拿起那張單子，展開來看了看，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現(xiàn)在就只差這單子上的最后一樣了——翠玉雪鳥?！?/p>
掌柜的站在一旁，聽著陸卿這么稱贊自己這里東西齊全，也很高興，表情里透著得意，不過等他聽到陸卿單子上最后的一樣?xùn)|西竟然是翠玉雪鳥的時候，表情僵了一下，微微有些錯愕，甚至透著幾分尷尬。
“貴客怎么會想要這東西的……”方才陸卿的單子上羅列了林林總總不少東西，隨便拎出來一個都算得上是值錢的稀罕物，他就只是匆匆掃了一眼。
畢竟嘛，以一般人的財力，咬緊了后槽牙，勒緊褲腰帶，也只夠買這里頭一樣的。
掌柜的估摸著這個客人也是不知道他單子上這些稀罕物的價值，最后一定不會照單全收的，頂多從中選個兩三種就是了不得的事了，所以并沒有一樣一樣逐一看過去。
所以方才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那張單子上還有這么個東西！
“這……有何不可？”陸卿一臉疑惑地看了看突然遲疑的掌柜，“為何你神色看起來不大對？是你這里沒有？
沒有倒也無所謂，我可以再去別處找一找?！?/p>
“您去到哪里八成也是找不到這東西的……”掌柜的一臉為難，看了看一旁堆得高高的小木匣子，想著這個貴客無論如何還是要維護的，便在一旁坐了下來，示意小伙計把自己身后小室的門關(guān)起來。
“我不必非要鳥血，放過血的鳥也可以?！标懬湟桓币詾槭亲约旱囊筇吡说幕腥淮笪?，還很“隨和”地降低了自己的目標。
“這翠玉雪鳥，您若是二十多年前來問，只要出價夠高，我總能給您找到愿意豁出命去的人，高低給您弄回來。
可是現(xiàn)在，別說是我這兒還是別處，也別說是血還是放了血的鳥，您可都找不見?！闭乒竦臄[擺手，“我就是能給你弄出一根鳥毛來，以后這堡子可能都要有麻煩?！?/p>
“哦？這是為何？難不成翠玉雪鳥現(xiàn)在是梵地的禁忌？還是說過去捕得太多了，所以現(xiàn)在根本尋不到蹤跡？”陸卿問。
“那東西雖然稀罕，但是想要的人也少之又少，也有好奇想要打聽的，一聽價錢基本上也打退堂鼓了。
而且這鳥原本也是又難殺，十個想賺這筆錢的，能回來六個都算是運氣好，也不是想捉完就能捉完的。
但是……現(xiàn)在有沒有人肯去捉這個不好說，但是我們這種有頭有臉的店鋪是絕對不敢賣的?！?/p>
掌柜的欲言又止，似乎想要給面前的這位財神爺解惑，但又有顧慮，在短暫的糾結(jié)之后，到底還是錢財對他而言更重要，便把心一橫，對陸卿說：“貴客是打從別處來的，可能對我們梵國不太了解，我們這兒啊，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巫醫(yī)，他不光自己厲害，身邊的那些徒弟也都是個頂個兒的有本事。
最開始知道翠玉雪鳥這東西價值連城的，就是那個老巫醫(yī)，但是老巫醫(yī)覺得這東西太過于歹毒，孽債太重，因為從抓鳥，殺鳥，到那東西的用途，等于從頭到尾都在造殺孽。
不過后來過了不多久，忽然之間梵地就興起了一股捉翠玉雪鳥，發(fā)大財過好日子的風(fēng)頭，最開始也沒人知道是怎么吹起來的這一陣風(fēng)，但是很多獵戶和采藥人都瘋了心的尋那翠玉雪鳥的蹤跡?！?/p>
“這么看來，給的價錢一定很高了？”陸卿適時地墊了一句。
掌柜的很自然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那鳥可是猛禽，又喜歡住在懸崖峭壁上，沒點本事的人連看都看不見，就算是有本事能找見那鳥窩的，有沒有命爬上去再偷了幼鳥回來，那都是另外一回事。
那么多人冒險去找，肯定就有成功了的，到手的翠玉雪鳥的幼鳥，不管是血還是肉，都能賣不少錢，那些人回去都是立刻就蓋了大房子，大魚大肉，綾羅綢緞，估摸著的確是得了不少。
所以有人看到他們發(fā)了財過上了好日子，肯定就有人眼熱，也想有樣學(xué)樣，那會兒真的是但凡有點身手的，都想去搏一搏。”
“你不是說那東西即便千難萬險弄回來也不一定賣的出去嗎？那二十多年前這幫人都削尖了腦袋去抓翠玉雪鳥，就算十個二十個里面只有一個能成功的，那也能抓回來不老少吧？那會兒怎么就都賣得掉？”祝余擺出一副半大孩子愣頭愣腦的態(tài)度，一臉好奇地從陸卿身后探頭過來問那掌柜。
有些話，陸卿還不好問得太直接，太殷切，免得讓人起了疑心。
所以她修幫陸卿該鋪墊的時候做個鋪墊。
畢竟一個游方郎中身邊的小徒弟，一個半大孩子，誰又能指望“他”有多大的規(guī)矩呢？
陸卿聞言，扭頭作勢瞪了祝余一眼：“沒規(guī)矩?！?/p>
祝余裝模作樣地縮了縮脖子。
掌柜的趕忙在貴客面前非常大度地擺擺手，和和氣氣地看了看祝余，對陸卿說：“無妨，無妨！貴客這小徒弟問得也的確沒錯，這事跟我先前說的的確不大一樣，也難怪他好奇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