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
仔細算下來,魏公公離京已經快一年了!
在這一年時間中,魏忠賢可沒有舒坦的享受生活,而是每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先是抄家殺人。
緊接著又在朱由簡的密令下,搗毀查封了東林諸黨的書院和會所!
在這之外。
魏忠賢還大肆追繳商稅!
現如今。
國庫里邊四成以上的銀子,可都是魏公公替朝廷從富商老爺們手中摳出來的!
說一句居功至偉,毫不為過!
“魏忠賢……”
眾人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雖然在場眾人早些年大多數都和魏忠賢有些摩擦,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魏公公的確是有水平的!
就商稅這件事。
換成在場任何一人去處理。
都絕對不會辦的比魏忠賢還要好的!
“魏忠賢可是朕的底牌!”
“朕讓他去湖廣,去江南,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收繳銀子!”
說話間。
朱由簡從桌子一側取來一份厚厚的文書。
“這份文書上,記錄著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福建五地大小官員的黑材料!”
“不止于此。”
“這里邊還涉及著漕運、鹽政、走私等諸多事宜!”
聞言。
在場眾人都是渾身一震!
文書里涉及的每一項內容,都關乎于大明朝的國計民生!
尤其是漕運和鹽政兩項!
“我大明爛透了!”
“朕說的你們可能不相信,我大明朝的漕運已經在暗中落入某一伙人的手中了!”
“換句話說。”
“只要這伙人想,京城及周圍地區幾百萬人的口糧就會被斷掉!”
“這是想把朕給餓死啊!”
朱由簡臉色陰沉如水。
他在砍死八大蝗商之首范家范永斗之前,從他口中獲知了江南一眾奸商的名字!
于是交給魏忠賢來詳查!
現如今,幾個月過去了。
魏公公也終究不負重望,用盡各種手段,在盡量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查到了大量的信息!
這份急遞回來的文書上面記載的。
只不過是一大堆查到的信息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而且。
所查到的這些人。
只不過是飄在水面上的王八罷了!
真正的幕后背黑手,還躲在水底的淤泥當中!
“毫無疑問。”
“一旦開始清丈田畝。”
“這些人和那些地主老爺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對抗朝廷的!”
“所以……”
朱由簡微微瞇眼,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朕要把他們全部引出來!”
“然后痛下殺手!”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與其等著這群大明朝的蛀蟲們借白蓮教、倭寇的皮套造反。
還不如引蛇出洞!
讓心懷不軌的徹底跳出來!
再根據魏忠賢查到的信息,一個個按圖索驥般的全宰了!
也免得這一場大清洗不徹底!
“從明天開始,大明新報上刊登朝廷新政!”
“大書特書!”
“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要清丈田畝,要推行新政!”
“接下來。”
“就等著奸賊自己跳出來吧!”
“另外,讓魏忠賢自己找時間,在年底之前返回京師!朕要與他面談,制定具體的除賊計劃!”
……
大明崇禎元年,十一月末。
隨著新政在大明新報上的連續刊載,天下似乎都沸騰了!
新政!
百姓們已經記不得這是大明第幾次新政了。
但報紙上對新政那淺顯明了的解釋,卻使無數百姓都不由得為新政所歡呼!
“一體當差!一體納糧!”
“廢除丁口稅,廢除絲絹稅,廢除遼餉……”
“陛下這一舉動,對于天下百姓而言,簡直是給他們減去巨大負擔的仁政啊!”
船上。
魏忠賢一邊拿著報紙仔細閱讀,一邊與身側不遠處的錦衣衛前都指揮使駱思恭交談。
“是啊!”
“如果我是平民百姓。”
“也會因為這即將開始的新政,而對陛下感恩戴德的!”
說話間。
駱思恭湊到暖爐旁,伸出雙手取暖。
時值十一月。
江南的氣候無比陰冷,那種寒氣,就仿佛能鉆進人的骨頭縫里一樣。
“呼……”
“出來一年了!”
“現在臨近年關,終于可以回京了!”
駱思恭臉上露出笑容。
他本來早特么致仕退休了。
要不是朱由簡把他丟到江南協助魏忠賢辦差,恐怕駱指揮使現在正在暖屋里喝茶聽曲吧……
魏忠賢一行人是三日前從杭州啟程的。
在八百錦衣衛的護衛下,欽差船隊沿著運河向北行駛,朝著京城而去!
大船行駛起來還算平穩。
魏忠賢將報紙看了又看,隨后放到一邊,抬頭詢問道:
“到哪了?!”
“回廠公,船隊剛過揚州,正在前往淮安!”
魏忠賢頓時明了。
大運河分為好幾段,而當下他們船隊就行駛在里運河的河段上。
里運河。
也叫做淮揚運河,古稱則為“邗溝”。
運河兩側風景秀麗。
懸掛著欽差旗幟的船隊,緩緩的向北行駛。
“出去透透風吧!”
魏忠賢喝了口茶,在錦衣衛的貼身護衛下走到甲板上,看著因為冬季枯水期而變得略窄的河道,忽然道:
“一定要看管好那幾口裝著罪證和供述的箱子!”
“咱家入京之后。”
“要把這些一年來所查到的所有信息,全部交給陛下親自查閱!”
“無比要小心看護!”
“廠公放心!”
魏忠賢頷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
遠處一支小舟駛來,隨后靠近大船,舟上的人拱手稟報道:
“廠公!”
“前邊三里外的河道被堵了一大半!”
“一艘運送石料的船只沉沒了!揚州當地官府和河道衙門的人正在打撈!”
魏忠賢眉頭頓時一皺。
運河里邊的確是經常沉船,可特么的運石料的船只沉沒還真是少見!
“繼續探查!”
“讓河道衙門和本地官府的人退到一邊!等咱家過去后再進行打撈!”
“真是晦氣……!”
小舟掉頭離去,船隊繼續航行。
不久后。
船隊行駛到沉船河道附近,只見遠處人影重重,大大小小的一堆船只正被驅趕靠岸。
船隊從狹長的河道通過。
然而。
就在此時!
遠處卻有兩艘船只非但沒有聽令靠邊!
反而還并排著行駛,朝著欽差船隊這邊快遞航行而來!
“不好!”
魏忠賢陡然察覺到不妙!
因為他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刺鼻氣息!
“火油!”
“前邊那兩艘船上裝著火油!”
話音未落!
正前方靠近西側的那艘船只驟然燃起沖天大火!
火勢蔓延的飛快。
眨眼間就吞沒了整艘船!
宛如一個巨大的移動火炬,撞在旁邊明顯是漕運糧船的一側!
數以百石的糧食迅速被點燃!
兩艘火焰船不受控制的朝著欽差船隊狠狠撞過來!
毫無疑問!
敵襲!
這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的襲擊!
“快!”
“棄船!”
“讓后邊的小船上來!把這幾口箱子放下去!”
魏忠賢焦急大喊。
想要避開已經不可能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果斷的棄船逃命!
錦衣衛快速行動,把裝著罪證的箱子用繩索吊到船隊后方的小船上。
魏忠賢也順著繩子離開大船。
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砰!”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
欽差大船的左舷被撞爛,一時間劇烈搖晃,將魏忠賢和一眾錦衣衛掀翻落入水中!
落水之后。
還沒等魏忠賢大聲疾呼。
一雙手就把他狠狠的拽進水里!
緊接著一個黑衣刺客揮舞著匕首,刺向魏忠賢的咽喉!
刺殺!
襲擊之后,就是刺殺!
這是一場針對魏忠賢的獵殺!目的非常明顯,就是不讓魏公公活著返回京城!
因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人。
不想讓魏忠賢繼續活下去了……!
寒光閃爍!
魏忠賢瞪大雙眼,駭然的看著黑衣人。
只不過。
就當黑衣人心中大喜,以為自己刺殺即將成功之際。
魏忠賢躲過匕首,忽然伸手下探!
五指如鉤!
電光火石間狠狠的一把抓在黑衣人下體的某個部件上!
右手猛地用力!
幾乎一把將這個部件撕扯下來!
“啊……”
沉悶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刺客張大嘴,可剛慘嚎了一聲,大量的河水就灌入他的嘴中!
劇烈的疼痛和嗆水。
讓刺客在一瞬間直接懵逼了!
魏忠賢一腳踹在他的心口,繼而浮到水面,在錦衣衛的護衛下登上船隊的其他小船。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魏忠賢冷笑一聲,啐了口唾沫,不屑道:
“真當咱家是泥捏的不成?!”
“狗日的。”
“咱家這一出手,怕是直接把你的蛋蛋給捏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