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醫(yī)藥大學的實習醫(yī)生們，和海城醫(yī)科大的實習醫(yī)生們。
來海城大學實習的目的，真的是一樣的嗎？
哪怕……
此時此刻。
何啟云教授，已經(jīng)把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擺在陳牧面前來分析了，陳牧還是有些不愿意面對。
目的一樣嗎？
若是沒有劉藥教授在，也許陳牧真的可以自己騙自己，說著兩撥實習醫(yī)生，都是為了來幫助海城大學而來。
可劉藥教授……
一開始就是知道他和老頭之間的關系的，也知道他可以幫助到海城中醫(yī)藥大學的那群實習醫(yī)生們。
看到陳牧一開始還想開口，突然歸于沉默的模樣。
何啟云教授笑了笑，用那種略微有些嘲諷的語氣開口道：“最開始還想找個理由，再敷衍我?guī)拙洌Y果準備開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怎么都敷衍不過去是吧！”
陳牧無奈的看向何啟云教授，“老師……我還是個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他還記得。
之前在網(wǎng)上看，別人得了抑郁癥以后，身邊的人都會無微不至的關心。
怎么到了他這里……
老師對他的態(tài)度，就沒有溫柔一些呢？
何啟云教授只是對上陳牧那探究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在想什么。
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像是有時間，在這里哄孩子的人嗎？”
別看他退休了。
可他手里需要負責的手術，都排到明年了。
要不是這一次恰好有個學術交流會，他也許會忙到連過來看看自己學生的時間都沒有。
看到陳牧明顯還是有些想要逃避的姿態(tài)。
何啟云教授也沒有和陳牧繼續(xù)墨跡下去的意思。
冷酷著語氣。
很是平靜的開口，把后面的話一口氣說了下去。
“也許我剛剛和你分析的內容，的確直接了一些，但你也要承認，這都是你和海城大學，之后不得不面對的。”
“如果，你還想在痊愈之后，離開海城大學的校醫(yī)院的話……”
作為帶了陳牧很長時間的老師。
捫心自問。
何啟云教授自認為自己還算是了解自己的學生。
何啟云教授：“其實我一直都認為，不論是你，還是海城大學，都把原本很簡單的問題復雜化了，一個學校的校醫(yī)院，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中醫(yī)，或者說……”
“一個學校的校醫(yī)院，并不需要配備一個有本事的中醫(yī)。”
“你有沒有看過海城大學的學生們，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的一些言論？”
陳牧不知道何啟云教授準備說點什么。
只是自己一開口。
就下意識的，在為學校里的脆皮大學生們解釋道：“老師，這一次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們學校的學生，也沒有幾個對我落井下石的，這些孩子們，他們都是好孩子！”
何啟云教授看著陳牧無奈的笑了，“我還沒說什么呢，你就這么一副老母雞護孩子的架勢了？”
陳牧：“……”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的確有些過于激烈。
陳牧也稍微有些尷尬，只是開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幫脆皮大學生解釋道：“我只是想和您說，我們學校的學生們，都是很不錯的好孩子來著……”
何啟云教授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我知道了，他們都是好孩子，你可以聽我接下來的分析了？”
陳牧：“可以……”
果然。
還是這段時間直播做多了的關系。
總是不希望那群脆皮大學生，去承擔一些本不需要承擔的流言蜚語。
哪怕。
開口分析的那個人，是他的老師。
陳牧還是有在下意識的，想要去幫著解釋。
何啟云教授：“我沒有說那些孩子們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現(xiàn)在，在海城大學的名聲和地位，都不是你應該擁有的。”
陳牧一愣：“名聲和地位？”
他在海城大學，有很高的影響力嗎？
印象中。
似乎是沒有的吧。
至于地位……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校醫(yī)，又不是校長和書記，有什么地位。
看到陳牧微微愣住的模樣，何啟云教授繼續(xù)開口道：“不信我說的話，你可以去網(wǎng)上看看，在你們學校的學生眼中，你就是個神醫(yī)，幾乎無所不能。”
神醫(yī)。
陳牧在學校里，倒也不是沒有聽過脆皮大學生們這樣的形容自己。
只是……
那群學生們這么說的時候，陳牧從不覺得有什么問題，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總覺得這也算是脆皮大學生們，對待他工作成果的認可。
可現(xiàn)在從自己的老師口中，聽到“神醫(yī)”這兩個字，陳牧不自覺的擺正自己的坐姿。
就像是上學期間。
那個隨時等待挨罵的學生。
何啟云教授：“更準確一些來說，脆皮大學生們，或者是現(xiàn)在的一些網(wǎng)友，已經(jīng)把你捧到了一個，你根本不應該存在的位子上。”
“坦白來講，現(xiàn)在一些國內的知名專家，在名氣上，也沒有你傳播的廣。”
陳牧：“……”
垂著頭。
認真的聽著老師說的話，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老師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其實醫(yī)生這個行業(yè)，真正可以拿出去吹的，應該是醫(yī)生經(jīng)手的病歷和手術，或者是一些治療戰(zhàn)績。
而不是什么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的名聲。
打個比方。
一個產(chǎn)科的團隊，如果成功的救回了一個羊水栓塞的產(chǎn)婦，這種榮耀的戰(zhàn)績，是可以跟隨他們一輩子的。
陳牧雖然成功的挽救了一些脆皮大學生的生命。
可他的戰(zhàn)績，并沒有到達網(wǎng)友們給他吹捧的高度。
老師說的沒有錯。
陳牧也是知道的。
可是……
想到互聯(lián)網(wǎng)上的那些聲音后，陳牧還是皺了皺眉，幫自己解釋道：“老師，道理我都是懂的，但是吧……”
“您也知道，我們現(xiàn)在還在做節(jié)目呢。”
只要他在錄制的這檔節(jié)目，暫時不停播。
何啟云教授：“你不說你在錄節(jié)目，我還想不起來呢，我建議你最好這段時間，就和你們學校的校領導商量下未來離職的事情，最好可以在節(jié)目錄制的過程中公布，在下一屆學生來海城大學報道之前，你會離開海城大學，辭去校醫(yī)職位。”
陳牧雖然有的時候，消息會落后一些。
但本質上也不是什么笨蛋。
聽到何啟云教授這么說，還是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了一些強烈不對勁的地方。
格外認真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老師。
追問道：“我可以知道，為什么是下一屆學生到來之前，我要辭職嗎？”
“老師，如果我不辭職，會發(fā)生什么？”
他發(fā)現(xiàn)了。
他的老師甚至都沒有過多的詢問他后續(xù)的人生規(guī)劃。
而是。
一直在糾結，他辭職不辭職這一點。
就好像他是否辭職，是一個很關鍵的點一樣。
陳牧不能完全理解，但非常好奇。
何啟云教授無奈的看著陳牧：“還記得，你錄制的這檔節(jié)目，叫什么嗎？”
陳牧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每個月帶你走進一個節(jié)目》，我雖然不怎么關注這些，但不至于連自己錄制的節(jié)目，名字都記不住的。”
何啟云教授：“那你了解過，這檔節(jié)目，主要的受眾嗎？”
陳牧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一些高中生和高中生的學生家長，讓他們了解各種職業(yè)畢業(yè)以后的就業(yè)方向，職業(yè)規(guī)劃，給他們高考后的報考，做一個參考……”
話說到這里。
陳牧若有所思：“所以，難不成是因為我參與錄制了這檔節(jié)目，導致了醫(yī)學生的報考數(shù)量即將下降，所以老師你才？”
何啟云教授：“……”
向來在意形象的老爺子，到了這個時候，聽著陳牧的這些胡言亂語，也算是有些沒控制住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非常無奈的開口道：“你的影響力還沒有大到那個地步，明年醫(yī)學生的報考數(shù)量，不需要你來操心。”
“哦，對這個沒有影響啊，不對……”
陳牧這邊才剛剛松了一口氣，再一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向何啟云教授的時候，表情已經(jīng)有些不一樣了，“老師你一直在強調，我要從海城大學辭職，卻沒有對我說過，校醫(yī)這個工作不能做。”
“難不成……”
“如果我不從海城大學辭職，明年的新生報考季，會發(fā)生什么影響到海城大學的事情嗎？”
“不至于吧……”
陳牧很認可何啟云教授之前說過的話。
他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校醫(yī)。
何啟云教授輕聲的嘆息了一聲，然后無奈的說道：“我也不和你賣關子了，事情是這樣的……”
說著。
何啟云教授把自己收集到的，一些網(wǎng)友們的言論截圖，還有脆皮大學生們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的言論截圖，給陳牧看。
起初。
陳牧還不覺得這些截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這不都是夸自己的醫(yī)術的嗎？
身為一個醫(yī)生看到這樣的言論，還是很開心的。
這說明自己的學習成果，得到了更多患者的認可，也是真的幫助到了需要被幫助的人。
可陳牧看著看著。
臉上的表情，也是不自覺的嚴肅了許多。
他之前雖說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但人畢竟不是傻的。
這么多的截圖，還是看出來了一些不太對勁的方向。
平心而論。
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們，其實也不曾做錯什么。
這群學生們。
只是對他有了太高的濾鏡，導致他們會不斷的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吹噓陳牧的成績和能力。
再加上互聯(lián)網(wǎng)上，一些營銷號給節(jié)目組和陳牧，剪輯的一些高光時刻的片段。
讓一些即便是沒有看過這檔節(jié)目的人，也覺得陳牧是個超級厲害的神醫(yī)。
現(xiàn)在這個年代。
其實還有很多身體素質不怎么樣，或者是干脆生病，很難康復的學霸。
殘疾的，白血病的，甚至是癌癥的……
初中高中也就算了。
家長可以守護著自己的孩子，可是上了大學，第一年都是要住校的。
還要軍訓。
到時候自己那脆弱的孩子，大學期間可怎么生活呢？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每個月帶你走進一個職業(yè)》校醫(yī)季，橫空出世！
擁有這樣一個“強大”校醫(yī)的海城大學，甚至是“強大”的校醫(yī)陳牧本人，都飛速的得到了這個群體的關注！
“我家孩子有嚴重的抑郁癥，如果可以去海城大學，就算是有什么過激的行為，陳醫(yī)生應該也有能力救他一命吧。”
“急性白血病，現(xiàn)在已經(jīng)換過骨髓了，孩子成績不錯，原本想去個名校，可我現(xiàn)在突然覺得海城大學很適合我的孩子。”
“我家就是海城的，我女兒有癲癇，看到陳醫(yī)生救治癲癇患者的過程了，我在勸說女兒在家門口上大學。”
“……”
陳牧放下何啟云教授遞給自己的手機。
扭頭去拿自己的手機。
只是隨便的搜索幾個關鍵字，就可以看到很多讓他觸目驚心的言論。
甚至。
還有一些營銷號，把這些當作了一個很好玩的談資，整理成短視頻，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不斷地傳播著。
作為被他們關注的當事人，陳牧這一次是真的沒有繼續(xù)為他們的認可而開心。
相反的。
只剩下膽戰(zhàn)心驚。
陳牧這邊深呼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何啟云教授身上。
還有些心有余悸的開口道：“老師，你是不是想提醒我，也許營銷號只是開玩笑的口吻，但是這些本身就有重病，但成績又不錯，想要來海城大學上學的學生和學生家長們，都是認真的？”
何啟云教授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其實站在醫(yī)生和大學教授的角度，我可以理解他們的想法，身為患者和家屬，自然想要給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孩子一個相對來說，適合生存的環(huán)境。”
“作為一個大學教授來看，只要他們成功的考上了，學校方面就沒有資格拒絕招收。”
“或者說，只要成績達到了，全國范圍內的大學，每年都有可能會面對這樣生了重病的學生，海城大學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何啟云教授說的這些話。
陳牧可以理解。
卻依然止不住的皺眉：“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幾個患者，一所大學的校醫(yī)院，可能是能面對的，但如果是幾十個，幾百個，甚至是上千個這樣的新生……”
“這根本不是一個大學的校醫(yī)院，可以面對的體量！”
現(xiàn)在的問題是。
因為熱度炒得太高了。
全國范圍內，太多這樣的家庭和患者，盯上了海城大學。
如果……
如果！！！
他們是認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