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白大褂很是無辜的搖了搖頭。
整個人看起來。
在這一刻分外的無助。
面對陳牧質疑的目光，繼續道：“陳醫生，要不，你還是問問當事人？”
說著。
白大褂還沒有忘記示意一下陳牧。
需要手術也不走。
一定要留在校醫院的患者本人，此刻就站在實習醫生身邊。
實習醫生本人。
也不知道這離譜的患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陳牧與其來問他。
不如直接詢問患者本人。
更清晰一些。
明白了實習醫生的意思，陳牧輕飄飄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還在看熱鬧的患者本人身上。
對上患者本人看著他的眸子。
陳牧語氣平淡的問道：“這位同學，我現在給出的答復，和前面給你診斷的那幾位醫生一樣，你這個情況需要去醫院進行開刀手術?！?/p>
患者本人看起來，比陳牧本人還要平靜：“陳醫生，我知道的。”
陳牧開始有些不太能理解對方的情緒了。
微微皺眉，“既然知道你需要開刀手術，為什么一定要留在校醫院，而不是去醫院做手術呢？”
患者本人直勾勾的看著陳牧，追問道：“陳醫生，如果去醫院手術了，醫院可以保證我的腿，以后和正常人一樣嗎？”
陳牧搖頭：“哪怕是最簡單的手術，醫院方面，都不會給你這樣的保證。”
任何的手術。
都存在風險和意外。
醫護人員能做到的，只是努力把所有的風險降到最低。
但這個世界上……
總是存在了太多的未知和不可控。
看到陳牧搖頭。
換著反倒是挑了挑眉，繼續追問道：“既然是這樣，在還沒有確定，真的必須手術之前，我當然要自己努力一下了！”
“努力什么？”陳牧看向患者。
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
不會吧……
患者看向陳牧的眸子，明顯有些放光，“我想問問，中醫能不能治好粉碎性骨折?！?/p>
陳牧：“啊？”
患者：“網上都說我們國家的中醫，很神奇的，陳醫生應該做得到吧？”
陳牧：“……”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
「我看了這姑娘的片子，膝蓋已經出現了多處碎片，這種情況只能開刀啊。」
「現在又擔心以后了，關車門的時候，怎么就不能多看兩眼呢……」
「陳醫生現在也很無助，陳醫生也不知道，中醫還能替代骨科的開刀手術。」
「雖然但是，我設想了一下，如果我處在這位患者的立場上，我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做出和這位患者相似的事情?！?/p>
「問出口了，頂多是被人嫌棄一下智商，可如果不問，萬一真的有這項神奇的技術，是我想象不到的呢？」
「患者：感覺挺簡單的，醫生你應該做得到吧？醫生：做不到！臣妾真的做不到?。?！」
「哈哈哈哈?。?！我感覺我早晚會笑死在彈幕里！?。 ?/p>
「中醫神奇，大部分是針對內科，這種需要開刀的，其實很多的情況，中醫都無能為力的?！?/p>
「也不至于吧，中醫或許也可以開刀？我記得在三國時期，華佗不就給關云長刮骨療毒了？」
「首先！那是華佗！其次，那是華佗！」
「……」
—
“如果我真的可以解決你粉碎性骨折的問題，我肯定也會建議，你留在校醫院里治療的。”
“問題是……”
陳牧唇角抽搐了一下。
看向患者的目光，又格外的真摯：“很抱歉，我現在還做不到，這樣我先努力幾年，也許幾年以后……”
陳牧的話還沒有說完。
患者就被嚇到了。
反應激烈的連連搖頭：“不用了，我覺得我和陳醫生之間，是不需要幾年以后的！”
“等我大學畢業以后，也不會考取海城大學的研究生的?！?/p>
陳牧：“……”
患者的反應持續激烈：“陳醫生，我突然覺得前面的幾位醫生說的，特別特別的有道理！”
“我現在可能需要去醫院，進行手術了，不適合繼續留在這里。”
“陳醫生，再見！陳醫生，我們再也不見！”
一股腦的說完了這么多話。
患者的反應。
就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逐她一樣。
哪怕是單腳跳著。
也是非常迫不及待的，離開了校醫室這個空間。
“陳醫生，你是這個！”
白大褂緊跟在患者身后離開的時候。
還沒有忘記。
對著陳牧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陳牧的欽佩之情。
看著實習醫生和患者消失的背影。
陳牧有些迷茫的，學著白大褂剛剛的模樣。
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蘇冰冰，“我，怎么就是這個了？”
蘇冰冰唇角蓄著一抹笑意，肩膀聳動。
學著剛剛那位白大褂的模樣，對陳牧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陳醫生，你真的是這個！”
陳牧：“？？？？”
—
「救命！我感覺我現在的反應，可能和陳醫生本人差不多，他們為什么都要對陳醫生豎大拇指，陳醫生怎么了？我看不懂！」
「看得懂的人，現在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Φ梦叶亲犹郏。?！」
「所以到底是什么梗，有沒有義父來解釋一下？」
「原本是不想解釋的，但你這一聲義父都叫了，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解釋一點點吧！」
「有哪個患者，會期待再次見到醫生??！」
「是啊，最離譜的是，這還是那種，可以把患者送到icu的醫生?！?/p>
「彈幕上有海城大學的學子嗎，我勸你們看看，班級群里的最新通知?！?/p>
「哈哈哈哈！?。?！學校這和掩耳盜鈴有什么區別？！」
「這是咱們學校哪位領導想出來的天才通知？秀得人頭皮發麻！」
「我一個校外人士，現在急得跳腳！你們海城大學，到底發什么通知了，我很想湊個熱鬧?！?/p>
「我們學校建議本校學生，不要封建迷信，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
蘇冰冰的手機響了一聲。
看到手機上的內容后，蘇冰冰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陳醫生，120的救護車，剛剛從女生公寓，接走了一個心臟驟停的患者。”
“目前患者已經搶救過來了，不過需要校醫院這邊，為這位同學提供一張校醫院轉診單?！?/p>
“要求我們這邊提前準備好，這位同學的輔導員，已經在來校醫院的路上了?！?/p>
說到這里。
蘇冰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陳牧。
把上面的一行字給陳牧看。
蘇冰冰：“陳醫生，這是這位同學的個人信息。”
“打王者榮耀，被坑貨隊友，氣到心臟驟停？”
陳牧看著蘇冰冰手機上。
急救人員發過來的，患者發病原因。
哪怕是曾經看過很多相似的病例，陳牧還是忍不住震驚了一瞬。
現在的脆皮大學生。
氣性真的有必要這么大嗎？
面對陳牧明顯看起來有些過于震驚的模樣。
蘇冰冰也很是無語的聳了聳肩：“120那邊發送過來的發病原因，總不可能是假的，說起來……”
“陳醫生，120那邊還等著轉診單呢，要不我們的動作快一點？”
陳牧扭頭。
把蘇冰冰的手機，遞給了坐在自己位子上，幫自己寫病歷的白大褂。
白大褂的效率很高。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就開好了校醫院轉診單。
看著這一幕，蘇冰冰很是無語的，再一次對陳牧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陳醫生，在如何使用實習生這方面，你是這個！”
陳牧這算是找到了實習生的正確用法了。
面對蘇冰冰的嘲諷。
陳牧也有些不以為意：“別以為醫生，只需要會給人看病就可以了?！?/p>
“等他們正式工作以后，要是寫不好病歷，嘖……”
蘇冰冰只覺得自己，在陳牧的這個“嘖”中。
感受到了很多。
她好像被嘲諷了？！
就在蘇冰冰還在盯著陳牧，一臉不可思議的時候。
卻看到那位一直負責幫陳牧寫病歷的實習醫生，開口幫陳牧說話道：“蘇記者，別小看這個寫病歷，對于我來說，也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呢！”
蘇冰冰：“??？”
—
「這位白大褂好像一直都在寫病歷，陳醫生這么用實習醫生，是不對的吧？」
「別小看寫病歷這個工作，大規模的寫病歷，會需要你可以把所有的相關知識，活學活用?！?/p>
「看起來是雜活小事，實際上非常鍛煉人的好嗎？」
「我敢說，陳醫生一直把這個人放在這里寫病歷，是因為陳醫生本身就很看重這位同學?！?/p>
「啊？寫個病歷而已，你們學醫的評價至于這么高嗎？」
「寫病歷和寫好病歷，這里面的差距可是很大的?！?/p>
「等你學醫的那天，你就懂了！」
「……」
—
“別理會她?！?/p>
“你把這個病歷寫好以后，晚上把莊若若的病歷拿回去，好好的整理一下。”
“過幾天，葉赫醫生可能就要落地了?！?/p>
“到時候好拿給葉赫醫生看。”
實習醫生笑吟吟的點了點頭，“好啊，陳醫生還有其他的病歷沒有，我很愿意幫忙效勞的。”
“我可以多整理幾份的?！?/p>
陳牧搖了搖頭：“貪多嚼不爛，等你把莊若若的病歷整理好了，到時候我會看情況，給你找其他的病歷的?！?/p>
“好的，陳醫生，我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
陳牧：“那位心臟驟停的同學，他的輔導員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你把轉診單給人家送下去?！?/p>
實習醫生：“好的，陳醫生！”
實習醫生非常歡快地離開了校醫室。
陳牧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隨后。
走到屏風后面，再一次的給莊若若診脈。
看到莊若若又是一個人出來的。
蘇冰冰好奇道：“陳醫生，莊若若同學，現在還不需要醒來嗎？”
這都已經睡到下午兩點了。
按照陳牧已經開始逐漸準時的下班時間。
最多五點。
陳牧可能就要準備跑路了。
到時候把莊若若這種患者扔給鄭鑫醫生的話。
蘇冰冰想……
可能鄭鑫醫生除了給患者開一些安眠藥。
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處理方式了。
陳牧搖了搖頭：“莊若若可以在這里睡到明天早上我上班，到時候等我上班了，再給她看病就好了。”
“睡到明天早上？”
蘇冰冰目瞪口呆。
顯然。
陳牧這一次的回答，有些超出了蘇冰冰的認知。
面對蘇冰冰那不可思議的目光。
陳牧也只是點了點頭，“一方面是因為她的身體過于疲勞，希望可以通過一次充足的睡眠，讓她的身體略微緩解一下?！?/p>
“當然，在常規情況下，一個普通人睡個八到十個小時，基本上也就可以休息好了?！?/p>
蘇冰冰悟了，“陳醫生你的意思是，這位同學的情況，是非常規情況？”
陳牧笑著點了點頭：“的確，是非常規情況?！?/p>
“莊若若因為超憶癥的關系，大腦有些過于活絡。”
“很難入睡，再加上……”
陳牧抬手。
指了指莊若若躺著的方向，道：“患者現在，對于安眠藥，褪黑素這類的藥物，已經產生了一定的抗藥性……”
聽著陳牧的話。
蘇冰冰只覺得自己好像聽明白了什么。
只是。
一時之間。
卻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陳醫生，你的意思是，這一次超長時間的強制入睡，對于莊若若同學的情況，本身也是治療的一種？”
—
「靠睡覺治療？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治療手段！」
「雖然但是……我還是覺得這一次，陳醫生看起來有些不靠譜……」
「我也覺得，超憶癥現在全球那么多厲害的醫生，都沒有辦法，怎么陳醫生就有自己的睡眠療法了？」
「是啊，他之前不是還說，自己對于超憶癥這個病，也是束手無策嗎？」
「有些人還沒有聽到陳醫生后續的說法，就迫不及待的開噴了，怎么，你們的鍵盤就真的那么好用嗎？！」
「……」
—
面對蘇冰冰疑惑的目光。
陳牧聳了聳肩：“說實話，超憶癥這種神奇的東西，我也是束手無策的，但是……”
蘇冰冰睜大了眼睛。
但是？！
根據她多年來做節目的經驗。
一般情況下。
在“但是”這兩個字以后，必有驚天反轉。
果然。
下一秒。
蘇冰冰就聽到了，陳牧那大喘氣一般的說法：“可是莊若若同學在我這里求助的，從來都不是什么超憶癥的問題，而是失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