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
這位姓劉的輔導員。
用一種看起來極其悲愴的目光，看向了陳牧：“陳醫生，你說，禿頭會遺傳嗎？”
陳牧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從醫學的角度上來說，很多的禿頭患者，都是先天性的染色體隱性問題。”
“也就是說，是會遺傳的……”
說完這句話。
陳牧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這位輔導員的臉色。
—
「陳醫生：我原本沒想討論這個問題的，是你一定要問我的。」
「這位輔導員，多少也是有些自取其辱了。」
「陳醫生開口之前，我還是有些期待的，可我現在摸著自己禿禿的后瓢，有些想哭……」
「按照這個邏輯下去，我大概也找不到媳婦了。」
「主要是，如果是個男孩子也就算了，如果是個女孩子地中海，真的挺可怕的，所以我找結婚對象，真的會考慮禿頭基因的。」
「好好好，那我換個邏輯，我去植發可以吧？！」
「可以，并且普通人很難辨別。」
「……」
—
劉姓輔導員：“……”
坐在陳牧的面前，直勾勾的看著陳牧。
陳牧卻沒有把他這幅做派放在心上。
只是點了點自己桌面的位置，“手放上來，我給你把脈看看。”
劉姓輔導員：“好的，陳醫生。”
盡管嘴巴上答應的好好的。
可在回答的時候。
整個人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看起來毫無力氣。
這樣姿態的患者。
陳牧已經見過很多了，只是勾了勾唇，就沒有再說點什么。
手搭在劉姓輔導員的脈搏上。
半晌后。
陳牧也算是難得的，有了些反應。
看著劉姓輔導員，笑著搖了搖頭。
陳牧這動作一出。
劉姓輔導員瞬間毛骨悚然，看著陳牧的目光，都變得有些驚恐，“陳醫生，我是不是要去住院了。”
陳牧突然聽到這么一句話。
先是一愣。
可在明白劉姓輔導員在想著什么以后。
瞬間。
臉上的神情變得比之前還要無奈上許多，“你想什么呢，就真的相信了互聯網謠言，覺得沒有人可以安全地從海城大學校醫院離開，是吧？”
看到陳牧已經在翻白眼了。
劉姓輔導員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低頭道：“陳醫生，不好意思，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陳牧擺了擺手，“你喜歡上網吃瓜也沒什么，就是以后不要隨便被人帶了節奏就是了。”
“還有就是，你這個禿頭的問題，主要是內分泌引起的，稍等一下，我給你寫個藥方，回頭自己找個藥店抓藥，喝上五幅，到時候看看效果。”
這個結果。
對于劉姓輔導員本人來說，是相當的意外。
這也導致在這個時候。
他看著陳牧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神仙一樣。
“陳醫生，你真的好厲害，這種情況，你居然也能調理！”
“我現在恨不得讓我的那些同學們都來看看，我們海城大學的校醫有多厲害，畢竟他們也禿頭，卻沒有人給他們開藥。”
盡管這位輔導員已經在很努力的去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了。
可還是有些壓抑不住。
唇角差一點就要扯到耳根子上去了。
—
「原本聽到前面，覺得這位輔導員有些可憐，可我現在怎么覺得自己的手，那么的癢呢？！」
「我也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癢，我是不是沒救了？！」
「不是你沒救了，是這個家伙沒救了，不就是有中醫幫他治禿頭嗎，怎么還上嘴臉了？」
「因為我們想找到一個靠譜的中醫，還找不到，可他已經找到陳醫生了。」
「我現在大學退學，復讀考海城大學，還來得及嗎？」
「如果你是從大學退學，還有一定的幾率，但如果你是從大專退學，可能夠嗆……」
「？？？！！！」
「……」
—
陳牧看著眼前這家伙欣喜若狂的模樣。
唇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整個人的情緒在這一刻，多少也有些無語。
頗為無奈的開口道：“你是不是還沒有考慮過，如果我給出的藥方，并沒有效果怎么辦？”
劉姓輔導員瞬間僵硬，“不至于吧……”
陳牧冷哼道：“怎么不至于呢，我治療禿頭也不是專業的，沒準我給你的藥方，就真的不管用呢？”
瞬間。
劉姓輔導員如喪考妣。
看著對方這樣的姿態，陳牧也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指了指他身后的柳如煙，道：“別讓患者等太久，藥方我已經給你寫好了，你拿著，先帶這位同學去辦理休學手續吧。”
柳如煙跟在自己輔導員的身后，走到校醫室門口，卻又忍不住回頭去看陳牧。
陳牧對上柳如煙的目光，也只是很平靜的，回給女孩一個微笑。
柳如煙卻盯著陳牧，看了半晌，“陳醫生，雖然我現在對很多的事情都記不清了，可我的心中，隱隱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醫生。”
陳牧：“……”
笑容僵硬在唇角。
如果是其他人對他說這種話，陳牧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可現在說話的這個人是柳如煙。
陳牧卻有了一種笑不出來的感覺。
阿爾茲海默癥這種病，他是真的不會治啊！
柳如煙是個很聰明的女生。
剛看到陳牧僵硬的模樣，就大概猜到了這位醫生的想法。
苦笑著開口道：“陳醫生，我沒有讓你給我治病的意思。”
陳牧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想著。
自己可能還是表現的太明顯了，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只是不知道。
他這么明顯的反應，會不會傷害到這個已經生病的女孩子。
柳如煙苦澀開口道：“我只是覺得，如果陳醫生是個很厲害的醫生，一定也認識很多很厲害的醫生。”
“你們對于醫院和醫生的了解，肯定是比我們患者要多一些的，如果陳醫生有一天，直到有人攻克了阿爾茲海默癥，或者對這個病有很深的研究。”
“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哪怕只有一點希望，我也不是那么的想放棄。”柳如煙看著陳牧的眸子里，甚至在閃爍著點點淚花。
柳如煙自己。
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子。
就是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年紀。
突然。
自己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頭了。
對上柳如煙那雙充滿希望的眸子，陳牧終究還是沒有狠下心。
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吧，我們加個微信，如果我真的知道什么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系你的，但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
陳牧有些擔心的看著柳如煙。
卻看到柳如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也不會打擾陳醫生的。”
聽到柳如煙這么說。
陳牧倒是沒有繼續墨跡下去。
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給柳如煙，讓她掃。
雙方加了微信好友以后。
陳牧的目光，落在一邊慕瑤的身上。
剛對上陳牧的目光。
慕瑤瞬間明白陳牧是什么意思了。
迅速起身。
跟在柳如煙兩人的身后，“陳醫生你放心吧，我會把這位同學安全的送到她父母的手里，再回來的。”
柳如煙這樣的阿爾茲海默癥。
雖然常見的情況，只有記憶缺失。
但也不排除，路上有并發癥的可能性。
保險期間。
還是有個醫生護送比較好。
還有就是……
慕瑤一邊想著，一邊又去看了陳牧一眼。
海城大學的這位陳醫生，是個原則性強到有些過分的人。
明明他只有一個人。
照顧不了所有人，卻還是下意識擔心每一個患者未來的情況。
她總覺得這么強的共情能力，對醫生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
這種想法。
慕瑤也只能在自己的腦海中，讓它稍微的蹦跶一下。
看著柳如煙一行人離開以后。
陳牧則是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默默的思考著一些什么。
他總覺得。
好像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可一時之間。
又有些想不起來，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
校醫室里的屏風內。
有個女孩在睡夢中，可眉眼卻一直在顫抖，睡得很不安穩的模樣。
就在陳牧覺得。
自己絞盡腦汁。
覺得快要想出來，自己究竟忘記了什么時候。
回來的時候就沒有見過人影的蘇冰冰，突然推門進來。
“陳醫生，觀察室里，剛剛來了一位患者。”
“進來的時候，人看起來很正常，結果一進屋就躺下了，其他的醫生幫忙檢查了一下，說是內出血。”
陳牧迅速起身，“通知學校門口，急救中心的救護車了嗎？”
蘇冰冰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在進來的路上了。”
陳牧：“知道患者的身上，發生了什么嗎？”
蘇冰冰點了點頭。
用極短的語言。
對陳牧講述了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
按照患者本人的說法。
事情。
是這樣的……
患者是一個年輕女孩。
早上去了很遠的地方吃早餐，據說那是一家很好吃的百年老店，里面的每一個小吃，都很好吃。
聽到這里。
陳牧的唇角就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按照他對海城大學這些脆皮大學生們的了解，脆皮大學生們每次出問題，都是敗在嘴上的。
他們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
雖然。
陳牧自己也管不住……
這位女同學去很遠的地方吃了早餐以后，下午還有一節課，眼看著時間可能有些來不及了，就選擇打車回學校。
也不知道是她幸運。
還是她不幸。
在回程的路上，她遭遇了車禍。
出租車司機當場死亡，大貨車司機重傷，只有她毫發無傷。
聽到這里。
陳牧人都麻了。
毫發無傷？
這女生怎么好意思說她毫發無傷的？
蘇冰冰的話還在繼續，“在交警和急救中心到來之前，她就重新打車，回來上課了。”
“但是沒有趕上，遲到了，她決定來校醫院開個請假條。”
陳牧：“……”
開始撒丫子狂奔。
—
「不是兄弟們，這buff疊滿了啊！這妹子還能活下來嗎？！」
「真的人都麻了，脆皮大學生是真的敢走，我們每次出急救車，這種患者都是比重傷患者，更值得重視的……」
「為什么？難道不是重傷患者，才更需要第一時間救治嗎？」
「聽說過，回光返照嗎？」
「怎么彈幕上看起來都這么專業，咱們直播間，有這么多醫護人員和醫學生在看嗎？」
「我不是學醫的，但是相似的病例，陳醫生早就在直播間里講過的。」
「對！像是這樣的車禍情況，看起來沒有任何傷勢的患者，其實可能臟器已經損害，如果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可能直接會斃命的。」
「說她不聰明吧，她居然還想著回來上課，說她聰明吧，她來了校醫院……」
「其實她也是很幸運的，現在海城大學門口直接有急救中心的救護車，應該可以最快的速度到醫院。」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想把這人救下來，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事。」
「說得直白一些，就是把之前給陳醫生的壓力，丟給急救中心了。」
「……」
—
陳牧闖進來的時候。
就看到已經有實習醫生，在大膽的施救了。
對于這些。
陳牧倒是沒有皺眉。
搶救患者。
是非常講究時效性的，尤其是重傷的患者。
“陳醫生來了。”
聽到這道聲音，暫時幫不上什么忙的實習醫生們，迅速的給陳牧讓開位置。
正在給患者把脈的白大褂，也默默的退開，把位置留給陳牧。
“多臟器內出血，蘇記者，聯系一下救護車那邊，讓他們準備止血藥物，先給患者注射藥物，再挪動患者，可以多熬一段時間。”
聽到陳牧這么說。
蘇冰冰還是小小的驚了一下。
多熬一段時間。
蘇冰冰和陳牧在一起錄制節目的這幾天來，還是第一次在陳牧的口中，聽到過這么嚴重的說法。
也就是說。
這位患者的情況，兇多吉少。
意識到這一點以后。
當下。
蘇冰冰也是半點不敢耽誤，迅速的拿著手機走開。
陳牧掃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這些實習醫生們，“有人對自己的針灸水平有信心的嗎，我來報穴位，你們來施針。”
之前正在為患者搶救的兩位白大褂，聽到陳牧這么說，根本沒有起身。
兩位實習醫生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
“陳醫生，我們都可以的。”
意識到對方和自己同時開口以后，連忙補充一句：“陳醫生，你可以從我們之間隨機選擇一個人，另外一個，肯定不會有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