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陳醫生。”

　　蘇冰冰在洗手池洗了個手。

　　便離開了校醫室。

　　只有陳牧。

　　一邊看著前面自己寫的病歷，一邊找嚴梔之前的ct。

　　不翻不知道。

　　一翻嚇一跳。

　　嚴梔生病的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前前后后居然拍了七八次ct。

　　意識到這一點以后。

　　陳牧忍不住往嚴梔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陳醫生，我回來了！”

　　慕瑤進來的時候，可以說是雙眼放光。

　　她來海城大學校醫院，就是為了見識到更多的奇葩病歷。

　　發燒十五個月，新人醫生碰到這樣病歷的機會。

　　即便是在大醫院，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為通常情況下，這種麻煩一些的病患，都會交給主任醫師來看診。

　　“陳醫生，檢查床上的患者，就是那位發燒十五個月的患者嗎？”

　　“我可以摸摸她的脈象嗎？”

　　慕瑤看向嚴梔的目光，說是有些狂熱，也不過分。

　　陳牧點了點頭后，道：“摸脈可以，但患者暫時不需要救治。”

　　慕瑤：“陳醫生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好奇她的脈象，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的！”

　　陳牧應了一聲后。

　　把嚴梔所有拍過的肺部ct，按照時間順序都拿了出來。

　　放在觀片燈上。

　　一張一張。

　　認真觀看。

　　-

　　「在寢室里睡覺呢，被老師喊到教室看ct。」

　　「同是天涯淪落人，被導師喊來看稀少病歷，長知識。」

　　「我們教授剛剛還夸陳醫生了，說陳醫生的心態很好，可以沉得下心來，慢慢看這些東西。」

　　「還有慕瑤，也被教授夸了，說慕瑤雖然求知心切，但也知道在自己的醫術還不精之前，沒有盲目自信的去醫治患者。」

　　「好家伙，你們教授要是不說，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把脈結束以后，慕瑤真的沒有動過嚴梔！」

　　「我開始理解為什么，校醫院里還有那么多的研究生，陳醫生卻單獨點了慕瑤的名字，相比之下，慕瑤真的是最適合過來幫忙的！」

　　「……」

　　-

　　陳牧看到嚴梔四個月之前拍的肺部ct的時。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有些嚴肅的聲音，“雙肺斑片影，局部段性實變，還有右側的胸腔積液。”

　　“陳醫生，這是什么時候拍攝的ct？”

　　“我可以看看她之前的病歷嗎？”

　　看到陳牧回過頭來看她，慕瑤開始有些緊張。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會不會不小心打斷了陳牧的思路。

　　誰知。

　　陳牧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就把自己前面寫過的病歷本，推到了慕瑤的面前。

　　“嚴梔前幾個月的情況，我已經在病歷本上整理好了，你直接看結論就可以了。”

　　“一項項檢查報告看過去，我沒有時間給你。”

　　慕瑤珍惜的接過病歷本，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

　　嘴里還沒有忘記道謝，“謝謝陳醫生，給我這個機會。”

　　陳牧點了點病歷本，道：“記得把你剛剛的判斷，寫在最后一頁。時間線是四個月前。”

　　說完這些。

　　陳牧又把后面的ct看了一遍。

　　開始繼續順著嚴梔之前主治醫生填寫的病歷本，去尋找新的檢查報告。

　　四個月之前。

　　嚴梔在做肺部ct的同時，還做了一個腹部超聲。

　　陳牧嘆了口氣。

　　繼續在繁重的檢查報告里翻找著。

　　好在。

　　嚴梔自己是個有整理習慣的姑娘。

　　陳牧順著嚴梔的分類，很快就找到了嚴梔裝著腹部超聲的文件袋。

　　“慕瑤，繼續寫。”

　　“嚴梔四個月之前的腹部超聲，腹腔淋巴結腫大，有腹水。”

　　“PPD（結核菌素純蛋白衍生物實驗）強陽性，有水皰形成。”

　　陳牧說完這些。

　　就放下了嚴梔的檢查報告。

　　神情嚴肅的繼續尋找嚴梔后續的用藥史。

　　慕瑤寫完后，則是認真的翻看前面的病歷。

　　看了一會兒后。

　　慕瑤的神情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陳醫生，我可以冒昧的問一句，是截止到目前為止，你和嚴梔之前的主治醫生，思路是完全一致的？”

　　陳牧知道慕瑤問的具體是什么。

　　神情有些嚴肅的點了點頭，“是這樣的……”

　　慕瑤張了張嘴。

　　有些話到了嘴邊，可是看到直播鏡頭后。

　　愣生生的被自己咽了回去。

　　反倒是陳牧。

　　回頭看了慕瑤一眼，“你是想說，如果我和嚴梔之前的主治醫生思路完全一致，有極大的可能，我也找不到嚴梔的病因？”

　　慕瑤點了點頭，“嚴梔這個情況，真的不需要打個120，送……”

　　陳牧輕嘆一聲。

　　把自己手里的病歷本封皮，遞給慕瑤看，“你仔細看看，嚴梔最后一次是在哪里看的？”

　　“雖然我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但有極大的可能，嚴梔的主治醫生，帶著自己的患者去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求助了。”

　　“發燒十幾個月，這種情況，你認為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會不請專家會診？”

　　看到病歷本封面的那一刻開始。

　　慕瑤的腦子。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不敢置信的看著陳牧：“如果已經出現過專家會診，卻依然沒有找出完整病因的情況……”

　　慕瑤已經很努力的想要讓自己把話吞回去了。

　　可看到躺在那里，臉色紅潤到不自然的嚴梔。

　　慕瑤還是開口了，“陳醫生，我們只是個校醫院。”

　　陳牧點了點頭，“我知道，嚴梔自己已經掛了帝都的專家號。”

　　“如果到明天，我還是找不到嚴梔的病因。”

　　“海城大學校醫院的校救護車，會一路把她護送到帝都的醫院。”

　　“而且……”

　　陳牧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檢查床上，意識還有些不太清醒的嚴梔。

　　語氣淡淡道：“慕醫生剛剛也有摸過嚴梔的脈象，應該很清楚，她的情況并不致命。”

　　“既然嚴梔敢來校醫院賭我們可以給她找出病因，我們做校醫的，陪她賭一把又如何？”

　　慕瑤張了張嘴。

　　還想要繼續勸說。

　　卻看到陳牧已經在繼續查看嚴梔之前的病歷了，“患者自己都還沒有放棄自己，被患者求助的醫生，哪有輕言放棄的道理。”

　　聽著陳牧的話。

　　慕瑤眨了眨眼，伸手摸向自己的手機。

　　“陳醫生，我的老師最近一段時間在休假。”

　　“我可以請他來海城大學的校醫院，來一起分析一下這個病例嗎，我相信我的老師，對嚴梔的病例，也會很感興趣的。”

　　陳牧露出了這群研究生來海城大學以后，最為真摯的一次笑容，“當然可以！海城大學甚至可以派車去接你的老師，請你一定要把他請過來！”

　　慕瑤看著陳牧一愣。

　　她總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

　　又想不出來，奇怪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