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牧出現在這群白大褂們的視野中。
實習醫生們。
就像是看到了難得的救兵一樣。
一個個的。
全都眼巴巴的看著陳牧。
陳牧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從一位實習醫生的手里，接過了對方殷勤遞上來的檢查結果。
看了半晌后。
蹲在女生面前，“同學，打開你手機備忘錄，看看你有沒有給自己留下什么失憶的相關線索。”
“哦哦……”
女生點了點頭，隨后解鎖了自己的手機。
咔嚓——
“啊啊啊！！！我的腿！！！”
就在女生低頭的那一瞬間。
陳牧快速伸手。
女孩的腿骨，復位。
—
「嘶！已經看過很多次了，可每一次陳醫生給這群脆皮大學生做復位的時候，我都覺得我的腿好像有那么一丟丟的疼……」
「主要是陳醫生的下手速度太快了，完全不給別人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有沒有一種可能，很多的治療方式，都是沒有那么疼的，只是因為你們給自己做了太多的思想功課，把自己嚇到了？」
「真的嗎？」
「不一定吧，每次抽血的時候，我一個大男人都被嚇得渾身發抖，那針頭是真的好疼啊！」
「只能說，有些人的痛覺神經更發達一些。」
「……」
—
“醫生，就不能輕點嗎？”
患者看著陳牧的時候，生理性的淚水都落了下來。
緊咬下唇。
看起來好不可憐。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機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
隨著女孩的淚水越來越多。
陳牧：“上面，是沒有失憶的你，記錄的內容嗎？”
女孩呆了片刻。
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一樣。
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陳醫生，能讓一位醫生和我去寢室里，取我在醫院的病歷嗎？”
“我這次回來，原本是辦休學的。”
可走在半路上。
她忘記了。
還以為自己是來上學的，稀里糊涂的，就去軍訓了。
陳牧給女生遞了一張紙巾，語氣溫柔的詢問道：“能告訴我，你生了什么病嗎？”
女孩的唇，還有些顫抖：“我……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癥……”
—
「阿爾茲海默癥？是俗稱的老年癡呆嗎？這么年輕的女孩子，怎么會生這種病？」
「準確一些來說，阿爾茲海默癥，是老年癡呆的一種，老年癡呆包括阿爾茲海默癥，但不局限于阿爾茲海默癥。」
「阿爾茲海默癥，也是近年來，越來越年輕化的病癥之一，可怕的是，這個病是不可逆的……」
「不可逆的是什么意思？這么年輕的女孩子，得了阿爾茲海默癥，并且治不好了？」
「在別的地方治不好，但在陳醫生這里可以吧？陳醫生明明很厲害的……」
「求求彈幕某些人，少說兩句捧殺的話吧，陳醫生要是真的可以治療阿爾茲海默癥，那么在整個醫學史上，都會留下姓名的，你說陳醫生能治阿爾茲海默癥，陳醫生自己都不敢點頭。」
「有的時候，還是要承認人類的渺小，有很多的疑難雜癥，的確是現在的我們無法攻克的。」
「其實，已經有很多知名的研究團隊，都在研究阿爾茲海默癥的治療方式了，相信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有突破的。」
「……」
—
對上陳牧那明顯有些震驚的目光。
女孩擦了擦自己的淚水，繼續道：“我在手機的備忘錄里，給隨時都會失憶的自己，寫了注意事項的。”
“陳醫生，我都大三了，今天卻去軍訓了，我早上真的以為，我是學校里的大一新生來著。”
陳牧：“……”
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女孩。
陳牧有心想要安慰對方兩句。
然而……
陳牧的心里，也是清楚的。
在真實的病痛面前，不論什么樣的安慰，都是虛無的。
得了阿爾茲海默癥這種病。
女孩接下來的人生。
就只能走回頭路了。
陳牧嘆息了一聲，“這樣，你現在身上的傷口，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和慕醫生陪你去拿你的病例。”
“你的阿爾茲海默癥，是早期，還是……”
女孩：“是早期的。”
陳牧繼續嘆息。
他猜測也是早期。
眼前的女孩，雖然有些迷糊，但至少還沒有出現表達困難的情況。
阿爾茲海默癥這個病。
早期的表現，主要是記憶力下降，對近期發生的事記憶不清晰，但是對曾經發生過的事記憶清晰。
日常生活。
倒是基本上可以自理的。
反倒是到了中期，患者就會逐漸地出現一些情緒障礙，和行為異常。
表達困難，邏輯能力減退，甚至……
還有一小部分患者。
可能會出現妄想和幻覺。
而阿爾茲海默癥到了重度。
就是很多人熟悉的老年癡呆狀態，患者甚至會失去自理能力。
面對陳牧的善意。
女孩此刻連感謝的心情，都沒有，只是沉默著對陳牧說了自己的寢室樓和寢室門號。
便默默地跟在陳牧和慕瑤的身后。
出了校醫院。
“你確診多久了，阿爾茲海默癥是早期是可以控制的，雖然治愈不了，但也可以延緩病情的發展。”
陳牧是真的關心這位同學。
阿爾茲海默癥，基本上如果沒有醫療介入的話。
三到五年的時間。
便可以非常快速的，發展成重度阿爾茲海默癥。
可眼前的這個女生。
才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要是二十出頭，就不能自理了。
那么對于一個家庭來說，都可能成為一個負擔和災厄。
這話。
雖然不好聽。
但卻是實話。
女生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醫生，我這次回學校來辦休學手續，就是要去帝都那邊治病的。”
“我家里人聽說，帝都曾經有個研究所，發表過阿爾茲海默癥治愈可能性的相關論文。”
“據說那家研究所，可能已經掌握了，治愈阿爾茲海默癥的意思可能，我們一家，都想要碰碰運氣。”
“這次，我自己來學校，也是因為我父母都去公司辭職了，他們要帶著我去看病，是我拖累了他們。”
說到這里。
女孩已經控制不住，淚如雨下。
國內的父母常常說。
等孩子大學畢業了，他們這輩子也就可以放心了。
可她呢。
她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女。
好不容易讀到了大三，卻得了這種病。
她自己可以不在乎。
可她的父母……
以后面對一個不能自理的女兒，心里該有多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