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校醫院打電話的求助者哭。

　　或者是。

　　患者本人對著電話，鬼哭狼嚎的場面，陳牧都面對過。

　　可很少能聽到一個男生，哭的這么撕心裂肺的。

　　“同學，我們這邊先出診。”

　　“麻煩你記一下我的手機號碼，你再給我打過來?！?/p>

　　手機那邊的男生，哭到直打嗝：“嗚嗚……好的……陳醫生……”

　　陳牧這邊拎著診療箱，剛出校醫室的門。

　　就碰到了蘇冰冰，和她身后扛著直播攝像頭的跟拍攝像。

　　蘇冰冰看到陳牧，也是一愣，“陳醫生，你居然也這么早。”

　　看到陳牧只是沖著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就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蘇冰冰瞬間領悟。

　　示意自己身后的跟拍攝像把直播打開，然后眼巴巴的跟在陳牧身后。

　　—

　　「這才凌晨五點啊，我居然被開播提醒給叫醒了？？？」

　　「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凌晨五點陳醫生就起來上班了？這什么鋼鐵校醫？」

　　「兄弟們，陳醫生這個臉色，我怎么有些熟悉呢？」

　　「是??！簡直不要太熟悉，基本上陳醫生每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脆皮大學生都作妖了……」

　　「我老婆今天也是運動裝，看來已經徹底面對了這檔節目的運動量。」

　　「有一個妹子說在海大門口遇到陳醫生了，現在在網上捶胸痛足，心碎為什么沒有和陳醫生要個聯系方式，沒準還有機會脫單的?！?/p>

　　「？？？」

　　「那個妹子在做什么美夢？她居然以為自己有能力和我老婆搶男人？」

　　「大兄弟，你說的話更有歧義?！?/p>

　　「……」

　　—

　　眼看著陳牧還要接電話。

　　蘇冰冰及時的跟上陳牧，接過了陳牧手中的診療箱：“陳醫生，我幫你拿吧！”

　　陳牧一聲沒吭。

　　可動作卻非常誠實的，把手里的診療箱交到了蘇冰冰的手里。

　　自己則是接通了，求助人再一次打過來的電話。

　　陳牧上了校救護車。

　　司機是個生面孔。

　　開的卻是老何的車，看樣子何司機還沒上班。

　　關上車門，陳牧開口道：“同學，我們已經準備出發了，麻煩你先和我說一下，你是哪個公寓的？”

　　“男生寢室，一公寓?！?/p>

　　陳牧：“男生寢室，一公寓?！?/p>

　　手機那邊的人報一個字，陳牧就跟著對司機報一個字。

　　報完地址以后。

　　陳牧有些傻了。

　　這地址。

　　他怎么這么熟悉呢？！

　　—

　　「好好好！又是你們一公寓！」

　　「陳醫生：要不我直接住在你們一公寓，不走了吧，免得你們需要的時候，找不到醫生。」

　　「回頭風水先生來算命的時候，一定要重點照顧一下一公寓，我懷疑整個海城大學，一公寓的風水問題最大！」

　　「不需要懷疑，這是百分百的，問題最大的莫過于一公寓了！」

　　「陳醫生的表情太有意思了，人大概率已經麻了。」

　　「……」

　　—

　　陳牧揉著自己的額角。

　　只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普通的校醫，能在海城大學順利的活到現在，也是莫大的運氣。

　　輕嘆一聲后。

　　開口繼續問道：“同學，我們現在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對我解釋一下，你口中那位快死了的同學，現在怎么樣了?！?/p>

　　“還有，你知道他為什么發病嗎？”

　　手機那邊的男生。

　　依舊哭到打嗝。

　　陳牧在手機這邊，甚至可以聽到他清晰的，吸大鼻涕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早上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的起來上廁所，也沒注意腳底下?！?/p>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室友就躺在地上，我只覺得腳底下有什么東西，劇烈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我低頭就看到了我的室友，在我的腳底下?！?/p>

　　陳牧：“……”

　　手機那邊的男生，依然哭的撕心裂肺。

　　“后來我就把腳拿開了，嘗試著喊他起來，這人明明還是有呼吸的，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醒不過來?！?/p>

　　“陳醫生……”

　　手機那邊。

　　對陳牧求助的男生，開口的時候，小心翼翼的。

　　“陳醫生……”

　　“我……我是不是一腳把他踩死了……”

　　陳牧嘆氣：“你不是說了嗎，你的室友還有呼吸。”

　　“起碼暫時，這人還活著?！?/p>

　　手機那邊的男生還在哭，“可如果，人還活著，為什么就是醒不過來呢？”

　　“我明明已經用了那么激烈的叫醒辦法！他還不醒來，我是不是一腳把他踩成植物人了。”

　　陳牧有些認真的回答道：“不排除某些特殊情況，真的有這種可怕的巧合?！?/p>

　　“不過具體是不是因為被你踩了，患者才會失去意識，還要我看到患者本人以后，才能推測個大概?！?/p>

　　“但我更好奇的是……”

　　“你剛剛說，你用一種很過激的辦法，嘗試著叫他醒來，我想知道，你口中很過激的辦法，究竟是什么辦法?！?/p>

　　蘇冰冰聽到陳牧的語氣莫名的嚴肅了許多。

　　有些沒忍住。

　　回頭。

　　悄悄地打量了陳牧一眼。

　　這一眼。

　　就看到了陳牧眉頭緊鎖的模樣，蘇冰冰有些詫異。

　　手機那邊的那位求助者，都已經哭的那么凄涼了，陳醫生的語氣怎么還這么嚴肅？

　　聽到手機那邊剛過還在痛哭流涕的人，突然變得安靜了起來。

　　陳牧忍不住的皺眉：“同學，一間寢室里最少也有四個人，若是你不坦誠你所謂的過激方式是什么，學校方面會和你其他的室友求證?！?/p>

　　男生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我們都大四實習了，寢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陳醫生找不到求證的人的……”

　　陳牧：“嗯？”

　　“是這樣的……”

　　男生在手機那邊，一個人支支吾吾里半天。

　　最終還是不太理直氣壯地開了口。

　　“我之前怎么努力也叫不醒他，我就想說這個人是不是在裝睡，然后……然后我就……”

　　陳牧快要沒有耐心了，“然后，你就怎么樣了？”

　　男生：“然后，我就按照以前看過的一個電影，里面男主叫醒他朋友的辦法……”

　　陳牧：“掐人中？人工呼吸？還是心肺復蘇？”

　　男生的聲音越來越小，“都不是……”

　　“那是什么？”

　　男生：“我扇了他幾十個巴掌?！?/p>

　　陳牧：“？？？”

　　掏了掏昨天晚上剛掏過耳屎的耳朵，“同學，我耳朵剛剛可能出問題了，麻煩你把你剛剛說過的話，再說一次?！?/p>

　　“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