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龍給田富康結賬之后,田富康就美滋滋的蹭車回村。
他前腳剛走,趙龍的小女兒趙小霞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瞧著那卸在一樓正往后方倉庫陸續搬運的貨物,基本就是土豆和糧食居多,其他貨物則零零散散的。
她在那堆零散里來回轉悠著瞧了一圈,像是沒瞧見想瞧見的,神情上平添幾分失落。
“爸,這趟拉運過來的貨,依舊沒有蜂蜜嗎?”
趙龍正在登記貨物總重,聽見小閨女的聲響,他立即眼神柔軟的昂起頭來:
“閨女,那玩意兒可金貴,不是回回都有的?!卑矒嵋宦?,他肚子里琢磨的卻是一股美滋兒。
那金蜜從田富康手里買是十塊錢一斤,轉手就能以一百一斤的價錢,在拉夫國商店里零售出去。
就算供應十分不穩定,需求也是持續的有,一上架就會被買個精光。
自家小閨女也好那口,喜歡喝蜂蜜水,所以每次金蜜一送來,他都會自留個二斤給小閨女。
已經好久沒有金蜜了,他也挺急的。
“哦,”趙小霞難掩臉上的失落:
“爸你之前說,金蜜只有那個陳家村的獵戶能弄著?”
獵戶,這個詞很古老,但對趙小霞來說卻很新奇。
她也很喜歡大自然,很想有機會能跟著獵戶體驗體驗穿山越嶺,那一定是又刺激又新奇的旅行。
趙龍倒是知道金蜜是誰弄來的,幸虧那個年輕的獵戶撿到了自己的玉佩,并且還物歸原主。
不然……
總之就這么一個小舉動,就叫那年輕獵戶在趙龍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那獵戶挺年輕的,好像就比你大個兩三歲?!?/p>
“有機會再去陳家村時,帶你一起去?”
“好啊。”趙小霞眼里燃起新奇。
年輕獵戶這個詞,比獵戶這個詞更叫她充滿好奇。
因為在尋常人的認知里,獵戶都是中老年男人,年輕獵戶,她還是頭一回聽。
……
田富康蹭車回村的路上,肚子里一直在琢磨,權衡。
狍子肉凍一塊錢收,五塊錢出。
趙先生跟他說,兔肉凍也一樣是五塊錢,牛肉凍也是。
豬肉凍就是三塊錢。
如果不夾著他這個人的話,狍子肉畢竟是野味兒,五塊錢一斤正常,??墒侵匾獎趧恿?,輕易不殺的,賣五塊錢一斤也正常。
豬肉凍賣三塊錢一斤也正常,但是豬肉都已經要一塊多錢一斤了,這要是讓村里人一塊錢一斤去弄的話。
雖然掙不了幾毛錢,但村里人能掙都樂意去掙,而自己掙不了多少差價,但也是純掙嘛,也是能做的。
但是。
如果豬肉凍都能按一塊錢一斤跟村里人收了,他李良生聽見肯定有意見。
肯定會察覺狍子肉凍他賣便宜了,然后問咱抬高價。
咋弄……
一頭是八成純利,暴利。
一頭是滿足趙先生的量大需要,薄利多銷也能掙不少。
“哎呀……”田富康的腦瓜仁兒都要想裂了。
算了,不搞豬肉凍了。
可是又得盡最大能耐去滿足趙先生的需要,這樣才能保證這門道穩當。
“哎呀!”腦瓜仁裂了又裂。
……
李家依舊忙的熱火朝天,種地的種地,剝松仁的剝松仁。
劉二磊已經做活做的駕輕就熟,就算李良生不跟他一塊兒,只要能牽著李家的驢,他就能自個兒往嶺子里鉆。
將一個個五毛五毛裝袋、扎口、掛驢身上,掛滿22袋就回程!
這一趟下來就是11塊錢!
一天四趟就是40多塊錢!
他腦殼里也在琢磨咋樣才能一趟多拉些回去,主要是山里不好走驢車,驢車過寬,很多地方樹跟樹之間空檔窄,車子過不去。
李良生的腦殼里也琢磨了很多事兒。
一麻袋的松塔約莫能剝出來四斤松仁,而羅努生母子倆一天能剝出來約40斤,十麻袋子的松塔就夠他倆剝一天了。
不行,太少了,還是太少。
不過得等村長帶回來好消息了再去琢磨增產的事兒。
萬一人家趙先生不識貨,咱還得自個兒尋門路子。
“李良生??!”
忽然間,院外大老遠的就傳來村長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
乍一聽這吱哇亂叫,還以為李良生做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兒被人追上門來了。
“咋了?”
李良生應聲之時,村長已是近乎連滾帶爬的跑到了他面前。
攥起他的襖子就將他拖著往外走,直到來到僻靜處:
“松仁,還有菇子,趙先生收!”
“是嗎,好哦?!崩盍忌Z氣很平靜,雖是預料之中,但肚子里還是很高興。
趙先生收,咱就不用另找門路了。
另找門路可能還得自個兒解決運輸問題,這個才是最困難的。
“不過價錢沒你說的那么高,”田富康話音一轉,一顆甜棗之后就是一盆冷水:
“松仁頂多五十塊錢一斤,菇子也是。”
“你那白日夢……”
“這價錢不合適,算了,我不出了。”
田富康賣弄權謀的盤算才剛賣弄了一句,李良生也還了他一盆冷水:
“咱不急著出。”
這下子,直接給他田富康整懵了。
這年頭啥玩意兒能賣上三位數去?就算有,說出來也幾乎沒人信的。
因著這個想法,所以他想拿捏拿捏李良生,將價錢給打壓下來。
哪料想,這廝竟然將伸進索套的脖子給縮回去了。
五十塊錢一斤也不老少了,給誰誰都會歡呼雀躍的求爺爺告奶奶的答應。
這家伙,王八吃秤砣了?心咋忽然鐵了梆硬的?
從哪兒吃下去的秤砣?
“誒誒誒,你等下啊,你別急著走啊?!?/p>
眼瞅著李良生居然真的扭頭就要回自家,本以為自個兒捏著主動權的田富康,一下子被動起來。
“哼,咱也不清楚是趙先生跟咱玩心眼子,還是你在跟咱玩心眼子,”李良生把話說的賊直溜,完全不顧慮啥給面子不給面子的:
“旁的東西咱可能不懂行,不識貨,于是乎你說啥就是啥了,但這倆玩意兒,咱可太懂了?!?/p>
“偃松是啥你可知道?這可是三年才熟一次的寶貝,可遇不可求的?!?/p>
“那毛尖蘑又是啥你可知道?外號黃金蘑菇,就是賣到黃金的價錢,也是正常市場價?!?/p>
田富康瞇兒懵巴著眼珠子。
臭小子,改開才多久,嘴竟然敢不把門兒了。
“市場”二字,是能輕易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