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你瞎扯啥呢,嘴里沒個(gè)譜,扯也不扯靠譜點(diǎn)兒的。
李良生在心里犯嘀咕,一堆堆村民斜著眼珠子朝他瞅,瞅得他心里一陣陣虛。
啥玩意兒這是,入個(gè)戶,還要這么麻煩。
“好!咱簽!”
寫倆字兒就有二十斤糧食,村民果然騷動(dòng)起來,蛄蛹著上前去簽下大名,然后扛一包糧食走人。
越來越多人如此照辦之時(shí),馬三波卻不樂意了:
“他立啥功了?咱咋不知道的?”
“村長你得說清楚!”
打死他馬三波他都不信李良生能立功,這情況的出現(xiàn)概率,比叫他見鬼還稀罕。
本身村長也是瞎找個(gè)由頭鬼扯的,一經(jīng)這問,他不得不又鬼扯了幾句瞎糊弄話:
“那不是王大貴家著火了嘛,劉二磊個(gè)傻愣子差點(diǎn)被縣里捉走了,縣里已經(jīng)查清楚了,是意外。”
“還是良生幫著做證查清楚的。”
這茬子一提,馬三波再不敢多說話了。
意外?已經(jīng)按意外結(jié)案了?
太好了,他狠狠的松了口氣。
而正要上前簽字的王大貴卻不服了:
“意外?不可能是意外!肯定是遭人放火了!”
“咱家房子燒了!卻是他李良生立的功?你瞎鬼扯!”
“憑啥他有獎(jiǎng)勵(lì),咱就要自認(rèn)倒霉自認(rèn)損失了!”
咋呼一起,眾人的目光又開始尋摸到劉二磊身上。
劉爸劉媽也跟著被盯的心里一頓虛,著急忙慌簽了字,就帶著兒子逃似的走了。
王大貴想去追,卻被村長親自給攔下。
“哎呀,反正不是劉二磊放的火。”有些話沒法當(dāng)面講清楚。
可正是因此藏著掖著瞎糊弄,王大貴就越覺得肯定是劉二磊干的。
氣呼呼的撂開村長就沖了出去,要去劉家鬧個(gè)說法。
村長嘆了口氣,算熊,你愛簽不簽。
反正有一半人簽字同意就算數(shù)了,少你一個(gè),我還省了二十斤米呢。
陳明亮原則底線高,他看不過眼村長這樣亂來。
可他還沒開腔說話,就被村長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你也有份兒。”
對村長來說,很多事情都是可大也可小,總之事兒辦成了就行。
糊弄糊弄,也就過了,誰還能追著他瞎糾結(jié)。
王大貴就是個(gè)小農(nóng)民,還欠自己那么多饑荒,再折騰也折騰不出啥大幺蛾子。
拿到簽字單子,田富康就離開了嘈雜的食堂,趕著驢車去了趟縣里。
等他再回來時(shí),豬肝色兒的戶口本子,里頭只有一頁,就這么順溜的送到了李良生手上。
好像今兒一天看似全村折騰,實(shí)則不過輕飄飄的小事一樁。
“不過村長,你居然舍得用二、三千斤糧食換個(gè)簽字,這么多糧食,究竟哪兒弄來的?”
李良生好奇萬分,忍不住的悄聲打聽。
“噓……”村長笑瞇瞇:
“用蜜子跟趙先生換的。”
“哦哦哦。”李良生恍然,原來羊毛出在羊身上,還以為真是你大方呢。
“為了你的事兒,我賠了二百斤蜜子,你得額外再多弄二百斤給我。”村長也適時(shí)的朝他潑來了一盆冷水。
此刻,氣氛微妙。
一老一小各瞇著眼,相互瞇瞪著對方。
李良生心想:你這狡猾貪婪的老東西,等蜂蜜的事兒結(jié)了,趕緊擺脫你這見縫就鉆的吸血鬼。
村長心想:你這小嗎嘍,逃不出我的五指連環(huán)山。
“呵呵,呵呵呵。”李良生忍不住的嗤嗤的笑。
“嘿嘿。”村長的笑容那個(gè)狡猾。
分地的事兒暫時(shí)惦記不上,全村都得再等一段時(shí)間。
但是分宅基地的事兒可以先落定了。
田富康跟李良生一起回了李家,就在李家旁邊,指定了一處空地給他,往后他的宅子,能在這兒蓋起來。
最后的事兒交代之后,村長就悠哉溜達(dá)著走了。
李良生尋思,上輩子入戶到大嫂名下,好像啥也沒出吧?
這回居然是二千多斤米搞定的。
李良生使勁的回想上輩子的事兒。
入戶到大嫂戶口本里那幾天,大哥跟大嫂的臉都皺巴巴的,好像心事重重一樣。
忽然的,李良生想起大哥總是會(huì)翻看木柜子里小心收放的某個(gè)作業(yè)本。
隱約間,上面好像就是一排排的簽名。
“啊……”
李良生恍然大悟。
上輩子為了他能順利入戶,是大哥大嫂逐戶的乞求,才求來的一個(gè)個(gè)簽字。
雖然沒有物質(zhì)代價(jià),代價(jià)卻是大哥大嫂的尊嚴(yán)。
“良生,宅基地定在這了是嗎?”
李建國興高采烈的從自家院子走出來,瞧見地上用白灰方方正正圈下的地皮。
他的表現(xiàn)比李良生還興奮。
“太好了,就在旁邊,以后也能相互照應(yīng)。”
李建國本想用那幾百塊錢翻新舊屋的,既然宅基地定了,那就先拿來給弟弟蓋屋子。
舊屋又不是不能住,晚點(diǎn)兒再重蓋也不影響生活。
不知大哥心思的李良生,心想著自己趕緊把屋子給蓋了,大哥大嫂就不用再因?yàn)樽约旱募木佣馊碎e話。
“我打算先蓋一排,今冬先住著,明年開春再在院子兩側(cè)各蓋一排,用來存放東西。”
弟弟高興,且還知道規(guī)劃未來了,李建國心里更高興:
“好啊,你想咋蓋就咋蓋,錢就收在抽屜柜最下層的里夾層里,平時(shí)存放糧票的位子,你知道的。”
李良生心想,就那幾百塊,夠個(gè)嘚,磚錢都不夠。
還是得趕緊打獵掙錢。
還想要個(gè)鐵驢,想的要命。
有了鐵驢,就能狂浪天涯到處賣山貨了。
去村長家索要裝蜜容器的路上,路過王大貴那被燒成了廢墟的家。
王大貴和王兵正可憐兮兮的收拾著廢墟。
啥都燒沒了,明知道沒任何能收拾出來的東西,父子倆卻依舊不愿就這么認(rèn)了。
不過縣里真以意外結(jié)案了?李良生也打死不信。
火燒的那么迅速,起火點(diǎn)就肯定不止一處,這就明擺著不是意外而是人為了。
見父子倆這么可憐兮兮,無依無靠,夜里好像還是在生產(chǎn)隊(duì)的庫房里過夜的。
李良生一通尋思,就湊到王大貴面前提議道:
“王叔,我宅基地定了,剛好也得蓋屋子,要不你們順道一起的,幫我曬土磚吧。”
“膠料我出,泥你們自己挖,一塊磚算3分錢。”
“一邊蓋屋子,一邊還能把錢掙了。”
聽見這話,王大貴可算聽見了一回好事落自己身上,當(dāng)即連聲的“好啊好啊”。